第31章离京城

折姝梨 佛欢

“国公爷,您也要多保重。”

闻言,若梨心口酸软得厉害,她忍着哽咽,朝他的方向行了一礼,恭敬,却更多感激和爱戴。

除了父母,便只有英国公让她短暂地体会过被宠溺的感觉。

尽管这份好大抵是源于对母亲的爱和愧疚。

“去吧。”

裴行慎没再看她。

将若梨扶进马车后,裴屿舟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原地,侧过脸看向晨光之中的父亲。

他硬朗的轮廓线变得朦胧,竟略显柔和,又似有几分让人不安的虚浮。

唇瓣开合了两下,最后少年轻声道:“父亲,我们走了。”

男人也看向他,微微颔首,语气如常:“嗯,记住我与你说过的话。”

“照顾好若梨。”

他逆着光,英武伟岸,是姜国的守护神,也是所有百姓最为崇敬的大将军,更是裴屿舟的父亲。

尽管神色未变,可裴行慎黑沉的眼底有了几分让少年恍惚的慈和。

有些话不必宣于口。

但彼此都懂。

压下眼底突如其来的热意,裴屿舟转身登上马车。

车辙声响起,又一点点消散在这晨光密布,却越发冷清空旷的长街。

这是裴行慎第一次送别裴屿舟,但他想,不会是最后一次。

日后他会比他走得更远,更广。

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也必会比他更好。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先学会真正地守护,并且爱一个人。

连赶两天的路后,他们在离京城不到一百五十里的孟安县落脚。

第二天清晨,事先安排在此处,与裴屿舟神形相仿的府兵,以及另一个拿着盲杖,戴着薄纱的女子乘上他们的马车,从其它方向离开。

半个时辰不到,又有两对男女带着几个随从自客栈出发。

巳时过后,换了布衣,贴上假胡子,鬓发松散,故作粗扩的裴屿舟带着同样打扮朴素,挽上妇人鬓的若梨登上一辆简陋马车。

他们走后,又有数对类似的男女乘着驴车,马车等等,去往不同地方。

裴屿舟生辰过后第二日,阿七就遵从他的吩咐,带着几十名精锐府兵,还有几个婢女来这布置。

这些用以迷惑躲在暗处的杀手的人入住客栈的时间都不同,但多数是与他们同一天,有三对是提早。

不过金蝉脱壳只是计划的第一环。

惹到裴屿舟算这对睚眦必报的父子倒霉。

此次他不仅要让侯庭泉血本无归,还要狠狠刮下他一层皮。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裴屿舟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外面。

阳光灼烈,但不远处的树林依旧显得幽森而诡谲,里面大抵蛰伏着不少双危险的眼睛。

单手支着下颚,少年闭目假寐,脑中却又想起先前父亲与他简单讲过的一些朝堂往事。

侯家与昔日的楚家截然相反。

楚严成能权倾朝野,是民心所向,百官所信,他的言行为公为民,光明磊落,而楚家上下受他影响,也都严于律己,受人赞赏。

纵使当时刚及弱冠的圣上想削权,一时也寻不到机会。

所以直到今天,很多人依旧不信他会通敌叛国。

只是并没有为他翻案的证据。

史书上的归因,也不过是虎头蛇尾的四个字。

“行差踏错”。

这些天他们三人一直露宿在外,没在任何城镇落脚。

第四天深夜,裴屿舟让阿七停在离岔路口不远的树林边休息。

他已探查清楚,且伤口都结了痂,所以若梨进马车安睡后,他一人执剑走进深林,除掉了十个尾巴。

在林子里挖了几个深坑,裴屿舟和阿七将人都丢进去,埋得干干净净。

回来时却见本该熟睡的若梨不知何时坐到了车辙上,半垂着小脸,指尖搅着布衣袖子,唇瓣轻抿着,像是有些不高兴。

微风吹起她未着任何发饰,浓密柔软的青丝,卷起让人心悸的幽香。

走过去前,裴屿舟闻了闻自己的手,又横到旁边正懵着的阿七鼻子前。

对上他微微眯起,略显不耐和危险的凤眸,阿七猛地一激灵,瞬时回神,赶忙摇头。

其实问他根本没用,虽没动手杀人,但他埋了不少,对血腥味也早已经麻木了。

几步来到若梨身前,裴屿舟清了清嗓子,又是无赖的语气:“还不睡?要我陪?”

尽管这些日子类似的话听过不少,可若梨仍会生气。

只见她白嫩的脸颊鼓了鼓,抬起悬垂在半空的纤细小腿,使劲给了他一脚,却像在踢堵热墙。

虽谈不上魁梧,但少年的一身肌肉很结实,她所有的反抗对他来说都像挠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