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缓缓闭上双眼的苏敬致,苏沫的心,仿佛也跟着苏敬致一样,彻底死了,人,也仿佛彻底死了,再没有了一丝生气。
除了睁大的双眼,除了眼里汩汩流出的泪水,苏沫的身上,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看着苏敬致没了气息,蒋泰龙的枪,又对准了苏沫。
夏莎莎终于彻底清醒,不顾一切地冲向去,挡在蒋泰龙的枪口前。
“爸,妈已经死了,你放过苏沫吧,我求你,你放过苏沫吧。”
“让开。”蒋泰龙一把就拉开夏莎莎,瞄准苏沫就要开枪。
夏莎莎又扑了过去,挡住枪口,“爸,如果你要杀苏沫,就先朝我开枪吧。”
“莎莎!”蒋泰龙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为了苏沫,对他以死相挟。
“爸,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放了苏沫吧。”
蒋泰龙浓眉一拧,为了不至于跟唯一的女儿反目成仇,他选择放下了手中的枪,“好,爸爸不开枪。”
说着,蒋泰龙便拿着手中的枪砸在了夏莎莎的后脑勺上。
夏莎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蒋泰龙一手抱着夏莎莎,看着不远处的苏沫,他说了不开枪,并不代表着会让苏沫活着。
要不然,留下苏沫,只是会无穷的后患。
“来人,放火,把这里烧光。”
毁尸灭迹,就算有人要查,那没那么快查出来是他干的。
“是,大哥。”
蒋泰龙嘴角阴鸷至极地一扯,抱着夏莎莎大步离开。
几名黑衣男子拿来几桶汽油,开始围着仓库浇,等汽油浇完了,拿出打火机,往浇好的汽油里一扔。
“轰”的一声,冲天的大火便燃了起来。
看着燃烧起来的大火,蒋泰龙挑了挑眉,命令道,“走。”
“是,大哥。”
一众人,坐上车,绝尘而去,任由身后大火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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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法拉利,完全不顾任何的交通法规,如离弦的箭一般,在大街上驰骋,而另一边,唐成接到顾泽城的电话,已经带人火速朝仓库的地方赶去。
amy说,苏沫被人绑架了,顾泽城不信,一个多小时前他们还好好的呆在一起,他看着她走出电梯,进了设计部。
所以,顾泽城疯了一般地冲到设计部,但是真的没有看到苏沫的人,白辛琪告诉他,苏沫才到公司没多久,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没有回来过。
打苏沫的,里传来的,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那一瞬间,顾泽城的心,就像被放在了针尖上,往下沉一点,无数的针尖就扎进一点,可是他感觉到的,却不是痛,而是前所未有的惶恐跟害怕,一种几乎会令他窒息的惶恐和害怕。
就算苏沫真的是被绑架了,也并不代表着她一定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为什么顾泽城觉得,他会在下一秒,就会失去苏沫。
油门,一直踩到了底,只要是没有撞到人,造成的一切交通混乱,顾泽城都已经完全不理了,以至于车后跟了一屁股的交警,不断地用扩音器大喊着让他靠边停车,他都好像安全没有察觉般,油门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此刻,他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苏沫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所以,哪怕多耽搁一秒,他都会疯了。
而此刻郊外荒芜人烟的废旧仓库里,整个仓库都已经被大火包围,空旷的地域,干燥的冷风一吹,大火迅速蔓延,朝仓库的里面烧了进去。
仓库里面,被绑在柱子上的苏沫死寂般空洞的双眼大大的圆睁着,看着离自己几米外的没有呼吸、没有表情、没有声音的苏敬致,犹如一俱被掏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动不动,甚至是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就那样一直静静地看着,看着紧紧闭上双眼了的苏敬致。
此刻,她没有挣扎,没有哀伤,没有愤怒,没有无助,也没有绝望,只有如千里冰封般的平静。
火,迅速流窜。
火苗,开始在苏沫干净的褐色眸底疯狂而猛烈地跳跃着,妖娆如舞动的火妖,张牙舞爪地想将苏沫活生生地吞噬。
火光,鲜艳如血,映在苏沫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一片残阳噬血。
疯狂流窜的火焰与灼烫的温度,一点点靠近,将苏沫包裹,可是,苏沫却完全感觉不到。
一片空白的大脑里,突然就涌起无数的火光,与眼前的火光重叠在一起。
——不是你爷爷的亲生儿子。
——苏沫的妈妈,才是你爷爷的亲生女儿。
——苏沫的妈妈死了,所以阿城只要娶了苏沫,那顾家的一切,就都还是阿城的。
——我不喜欢苏沫,不管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不想让她嫁进我们家里来。
——你如果想一直当顾家的大小姐,又不想让苏沫嫁给阿城,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沫跟她的母亲一样,在你爷爷知道真相前,她就死掉。
——死去吧,苏沫。
——去死吧,苏沫,顾家的一切,都是我跟阿城的,和你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
“啊?”
一声如野兽般的悲鸣在熊熊大火中响彻整个天际,就连那疯狂跳跃着的烈火,仿佛也跟着颤了颤,因为苏沫的悲鸣,而害怕地想要后退了。
原本干涸的双眼里,泪水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才上双眼,苏沫再一次如疯了般地拼命摇头,想甩掉脑海里突然涌出来的所有陌生的对话和场景。
可是,没用,完全没用。
脑海里,那场大火,越烧越猛,比眼前这大火更真更切,烧的她无法喘吸,无处可逃,她生生感觉到,脑海里的那场大火,灼痛了她的肌肤,让她觉得,下一秒,她便会葬身其中。
——苏沫,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他医向才。
不,不,不…苏沫拼命地摇头,泪如雨下。
火不是她放的,顾泽城的母亲不是她砸晕的,顾婉悦的腿,更不是她砸伤的。
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
是顾婉悦,是顾婉悦,一切都是顾婉悦。
顾婉悦,你怎么可以那么狠,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身份,而要放火杀人。
“沫儿......”
“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