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帮着母亲和丁炎的母亲一起布菜，动作娴熟、丝毫不像是一个蜕凡六阶强者该有的样子。

丁炎则忙着给长辈们斟酒倒茶，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张瑶的身影。

夏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觉得这年夜饭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有趣。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要是现在点破丁炎那点心思，这小子会不会直接把脸埋进饭碗里？

当然，夏元也只是想想而已。

有些事情戳破得太早，反而可能让一切戛然而止。

他乐得在一旁做个安静的看客，静观其变。

年夜饭在温馨祥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丁叔年纪大了，精神有些不济，丁炎便搀扶着爷爷先回家休息。

丁炎安顿好爷爷，细心地掖好被角，看着老人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掩上房门。

等他再次回来时，见张瑶一家正要离开，连忙上前：

“瑶姐，张叔，阿姨，我送你们！”

“不用了，丁炎，你照顾爷爷要紧，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张瑶笑着摆摆手。

张昌盛也拍了拍丁炎的肩膀：“是啊，几步路的事，你忙你的。”

“没事的，张叔，爷爷已经睡了，我送送你们，正好走走。”

夏元坐在桌边，端着茶杯，悠悠地插了一句：

“让他送送吧，年轻人，多走动走动好。”

张瑶闻言，看了丁炎一眼，只以为是夏元的意思，所以也就没再反对。

“那好吧，辛苦你了，丁炎。”

夜色下的盘龙镇格外宁静，冬夜的寒气被家家户户透出的暖光冲淡了些许。

几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片刻后，丁炎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瑶姐你这些年在学院还好吗？”

说出这句话后，丁炎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张瑶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发丝，转头看向丁炎，她总感觉对方有点不对劲。

这话问的。

在凌霄学院能有什么变化？

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挺好的。”

张瑶倒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转而继续说道：

“不过说起来，学院这些年的天才倒是越来越多了！”

“我刚进入凌霄学院的那会，突破蜕凡境的学员都是凤毛麟角。”

“现在几乎每年都能有几个学员突破到蜕凡二阶。”

“至于突破蜕凡境的学员，都已经不下于百人了！”

张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这情绪很轻微，却没能逃过丁炎的感知。

他看着张瑶侧脸在微弱光线下柔和的轮廓，心头莫名一紧。

“瑶姐，你太妄自菲薄了。”

丁炎脱口而出，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

“能成为凌霄学院的导师，本身就证明了你的优秀。”

张瑶笑着摇了摇头。

“我能成为凌霄学院的导师，不过是因为夏叔叔给了我进入起源学院的资格。”

“如果不是出自起源学院、我别说成为凌霄学院的导师、大概率连成为超凡者的机会都没有。”

她这话的确是实话。

哪怕在如今这个时代，成为超凡者的门槛依旧是很高。

大部分超凡者天赋其实都算是天赋很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十五万的超凡者中，宗师数量能够超过一万的原因。

甚至剩下的人大多也都能突破到宗师。

那些人不过是因为修炼时间和资源的问题，所以才暂时停留在低阶。

而以张瑶所展现出来的天赋，根本不可能在如今这个时代竞争过其他人。

张瑶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丁炎却能听出其中深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但他的确不知道说什么。

夜色渐深。

接下来两人再没有说话。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

“丁炎。”

张瑶突然开口，声音轻柔。

“嗯？”

丁炎心头一跳，连忙应声。

“谢谢你。”

张瑶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偶尔会有点感慨罢了。”

“看到你进步这么快，我其实.挺为你高兴的。”

她这话是真心的。

尽管有一丝对比之下的苦涩，但看到自己曾经指导过的学生有如此成就，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或者说，她看开了！

她的天赋本就只能算是一般，能够有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已经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只是她偶尔会想。

要是自己当初不找父亲要那个进入起源学院的资格，是不是会更好？

这样的一个机会给自己，那完全就是浪费。

随便换一个人拥有起源学院那样的环境，成就都不会比自己更差。

“瑶姐.”

丁炎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笨拙得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安慰。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其实更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以说是虚伪。

“好了，我们到了！”

“你回去吧！”

张瑶停下脚步，转身对丁炎说道。

“嗯，瑶姐，张叔，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