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碗盯着汪园长瞧，汪翠珍摸摸她脑袋。

汪翠珍的手软乎乎地，摸在头上挺舒服，唐碗许久未曾得到这样的温暖，忍不住将脸靠上她肩头。

偏头瞧着这一圈人，唐碗认识的也就是汪翠珍她们。

后头这些看热闹的人一会儿散了，福利系统给出的范围，肯定是她能搭得上边的，那她的绩点，就落在同村这几个女人身上了。

还以为谁又要摔一跤，或者出点别的小事。

结果唐碗被汪翠珍一路稳稳当当抱回了唐爱国摊前，什么状况都没发生。

王碧华正坐在摊边摆竹篓，看到汪翠珍带着一群人抱着唐碗回来，整个人都有点懵。

正想什么情况，忽地瞧见唐碗脸上糊着血，挽起来的衣袖也有指甲掐出来的青印，吓了一跳。

“这怎么弄的？怎么成这样了？”

怎么说也是唐家人，再不喜欢，看到她出一圈回来弄成这个样，心里也不舒服。

等汪翠珍放下唐碗，王碧华一把扯过她，伸出满是老茧的巴掌使劲擦她脸上血渍。

干农活的手力大，掌心茧子也厚，没两下就把唐碗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脸直往下缩。

“对不住啊！是我们福利院没搞清楚，把你家孩子跟院里那几个弄错了。”在义愤填膺的人民群众推搡下，汪院长冲王碧华挤出个比哭都不如的笑脸。

唐爱国看汪院长身上灰蓝上装料子笔挺，头发也梳得光亮，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递了过去。

“您是？”

汪院长有些尴尬地伸手握了握，“我是国华福利院院长汪红霞。”

唐爱国常来县上赶集，当然听过汪院长名头。

都说汪院长是个女强人，在县里名气挺响，跟政府里头几个领导关系也都不错。

这样的人他平时哪里见得到，在路上碰着了都要避开些，现在居然能握上手，唐爱国觉得自己有些飘。

“你家孩子是自己跑到我们福利院门口来的，当时正好院里有几个新来的孩子走散，出去找的人没看仔细就把她带回去了，真不好意思。”感觉到唐爱国对自己的态度，汪院长腰板挺直了些。

“没事没事！谁工作上能不犯错误？都怪这孩子乱跑，还得谢谢你们给送回来呢。”

唐爱国听旁边几个七嘴八舌讲这事，大致知道了情况，一脸不在乎地摆摆手。

“孩子都成这样了，还没事？”

汪翠珍恶心透了唐爱国这副巴结相，指着唐碗脸上血迹高声问道。

“看，胳膊都被掐青了！”跟汪翠珍一起的几个女人上前，拉着袖子给围过来的人瞧。

“好狠的心啊。”

“国华福利院这干的是人事儿吗？合着他们院里的孩子，也成天遭这种罪啊？”

“要不是今天弄错了孩子被逮到，都以为那儿条件挺好，姓汪的是个大善人呢……”

集上不少大嗓门泼辣人，呼呼喝喝转头四处议论，引得众人一阵阵附和。

汪院长被骂得头抬不起来，跟着她一块过来的几个人也是缩着脖子，根本不敢反驳。

群众情绪已经被激化，跟这些农民大老粗讲理根本讲不通，硬要跟他们拧着来，只怕有人要提着拳头招呼。

唐爱国见到这阵势，也不敢跟汪院长站得太近了，王碧华缩在一边，更是声都不敢吭。

唐大壮让她把孩子领到国华福利院，直接送到一个姓汪的院长手里，说朱月春就是跟她联系说好的。

结果汪院长倒是见着了，孩子也确实进了福利院，可事情却完全不照着她想的来！

最终汪院长被逼得向唐家人鞠躬道歉，还承诺要提着东西上门赔礼，另外补偿孩子营养费什么的。

就这样人民群众也不放过，看她低着头回去，都在背后淬唾沫。

闹完这一场差不多就到了中午，集也该散了，大家带着一肚子谈资各归各位，唐家几个人盯着唐碗，都是一脸郁闷。

“你不说要送小丫去国华福利院的吗？现在闹成这样，人家还收不收啊？”唐有财提着烟袋嘬了一口，皱眉问王碧华。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王碧华剐了罪魁祸首唐碗一眼。

“啥？送小丫去福利院？大壮又不是不能赚工分，这就养不活了？”

刚刚王碧华跟唐有财说事儿的时候他也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可摊上事多，也没弄明白具体啥事。

现在听到唐有财说得这么具体，唐爱国眼瞪得溜圆。

王碧华支唔两声，“是朱月春的主意……送不送也没准，现在连院长都得罪了，怕是不成了。”

唐爱国眼珠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