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风平浪静,纪玄通似乎也已悔过自新。但一年之后青天观就出了事。
楚慎猜是净土宗杀了三个城中富户,又让纪玄通放置人偶栽赃观主,最后让另一个小道童去县衙告发。如此三管齐下,观主含冤而死,门徒四散奔走,苏逢真携书拜入玉壶山门下,纪玄通则替净土宗潜伏进了秦门,这人一路高升,之后又与魏长老搭上了线。
按时间顺序,先是苏逢真误入妖坟,使邪书《银屑经》重现世间,引得青天观未来掌门人入了邪道,又叫净土宗得知李墓方位,使观主与三富户、四道长惨死其手,最后让“四阳九阴太乙阵”爆发,叫平安城百鬼夜遁,一朝皆入炉鼎!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一个在后山采药的小道童,无意间滚入了墓洞。
楚慎长叹一声:“前因后果我大概清楚了,唯有一事不明。”
“楚副门主请讲。”
“纪玄通需要燕择是为了让李璇川夺舍,那他要我的魂魄是做什么?”
苏逢真笑了:“你的魂魄,是李璇川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点。”
原来李璇川当年不是寿终就寝,而是兵败身亡,有位高人怕他魂魄作怪,使夺舍之法害人,便将其魂魄封在这青天观古墓之中,墓在则魂在,墓倒则魂散,李璇川的魂魄与坟陵阵法绑在了一块儿,成了传说中的地缚灵。想帮他夺舍,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阵法与魂魄分离。
但李璇川已成为阵眼,没了他就得另填一阵眼,这就需要两百个新鲜的死魂。除此以外还得有一个强大的生魂,毕竟李老贼的鬼魂历经千年,三魂七魄皆有不足,得拿个生魂去补。
这话玄之又玄,不是说书胜似说书,楚慎和燕择在聊斋的海洋里徜徉了遍,终于又游到了岸上。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唤来我的魂魄,然后把我的魂魄和李老贼的魂魄打个包,一齐塞进燕择的躯壳里?”
“所幸老天有眼,让他失败了。”
“可他为何会失败?他召来的怎会是张澜澜?”
燕择奇异道:“哪个是张澜澜?”
楚慎不答话,苏逢真继续道:“副门主脖子上戴的那枚红玉坠,似乎是件天外灵物。”
南海附近曾天降陨石,“金手玉郎”刘子璋从海中捞出此石,日凿夜劈,竟从石中劈出一道精玉。他将此精玉雕成两块玉坠送给了楚慎,楚慎自己留了一块儿,另外一块儿给了燕择。
这玉坠凿自天外之石,本就是灵物,但在沙里埋了百年千年,被海垢塞了玉窍。纪玄通这“三水聚阳阵”没把楚慎的魂招来,反倒把玉坠的灵气给唤活了。
楚慎半信半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张澜澜是这玉坠召来的?”
苏逢真无奈道:“虽然听着匪夷所思,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他居然一直戴着个能招鬼的玉坠?
楚慎哑然失笑,只说幸好幸好,燕择身上没有这样的玉坠。他被赶出秦门后就该把另外一块儿玉坠扔掉了。
燕择却翻了个白眼:“我没扔,一直藏身上。”
楚慎愣了一愣,随即恨铁不成钢道:“你都投了商镜白,还揣着我送的东西做什么?”
燕择和恶狼似的瞪他一眼:“你个冷血无情的混账,把我赶出秦门还没收了老子的小金库!当时老子身上就这么一件值钱的宝贝,扔什么?扔个屁!”
楚慎嘲讽道:“你钱到手就花,小金库被花得只剩三十两银子。裴瑛送药时给你的盘缠都有六十两!”
燕择森森一笑:“没错,盘缠是够了,可老子若不留着玉坠,怎能时刻提醒自己——我在你那儿受到了怎样的不公?”
这是又要绕回去了,楚慎不愿在外人面前与他吵,“当时你受伤濒死,那纪玄通是不是又举行了什么仪式?”
“他摆了招魂阵,因为李璇川的魂魄不知躲在墓里哪个犄角旮旯,可中间出了岔子,发生了一件连我也无法解释的事儿,纪玄通只能把我的身体先带出古墓。”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看见一道光球冲进了你的躯壳?”
既然楚慎的玉坠招来了张澜澜,那燕择的玉坠也有可能招来一个李澜澜或陈澜澜。堂堂燕择的身躯被外来者占了,商镜白的乐子可就大了。
“不是一道光球,是两道。”燕择在三鬼之间投下了一道晴天霹雳,“我看到两道光球冲向我的身体,除了李璇川,还有另外一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