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逢真有些歉疚地笑了笑:“玉壶山的‘问鬼符’很好用,但我给他们的是假的。”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燕择落在这人身上的目光已没了温度。
他的热情一向只对朋友,半点也不给敌人。
苏逢真从左边袖子里取出一张符,“这张才是真符,我方才一直藏于袖中。”
符的末端已发黑,纸被攥得起了几个皱,这才是真符。
楚慎立刻悟道:“道长想和我们私下谈?不能让秦灵冲知道?”
“私下谈是没错,但我想瞒的人不是少门主。”
大门忽被“吱啦”一声推开,竟是纪玄通走了进来。
这人怎的去而复返?他本该和秦灵冲在一起,
苏逢真手一动,符纸已入袖,转身对纪玄通展颜一笑,“你不该陪着少门主吗?”
“天要下雨,少门主怎可在此过夜?我劝他和剩下的护卫回去了。”纪玄通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此处停留的时间过久,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发现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有些怪。”
燕择想上前,楚慎用一个眼神拦住他,“这人不对。”
你说苏逢真?燕择看了看他,马上明白过来,“你说的是纪玄通。”
楚慎转过头,燕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纪玄通,仿佛头一次见着这个人。
这人在秦门的头几年都默默无闻,从你眼前走过你不会注意,你和别人说话也不会看见他在旁边,他太过老实、低调,仿佛是个不存在的人。
而就是这个不存在的人,通过楚慎种种考验,百忍炼成一点钢,忍着炼着就成了秦灵冲的心腹。
他现在的样子也不低调,在苏逢真面前他就是另一个人。
苏逢真说完“没发现”,纪玄通立刻上前三步,似绵绵秋雨里夹一根针,目光阴又冷,刺得人心头一怵。
“你刚刚和谁在说话?”
“我能和谁说话?这儿什么人都没有。”
“没人可以有鬼,你打小就能听见鬼说话,当我都忘了?”
燕择看了看楚慎,苏逢真想瞒的是纪玄通,所以他们猜到这两人认识,可没想到是从小就认识,搞不好还是青梅竹马。
苏逢真叹了口气:“师兄若不信我,何苦找我来寻楚慎的魂魄?”
纪玄通道:“我若不信师弟,就不会撇开秦灵冲找你单独谈了。”
比青梅竹马还过分!他们竟是师兄弟!
燕择看向楚慎,他不是出自玉壶山?咋和青天观的人成了师兄弟?串了门吧?
楚慎耸了耸肩,没准苏逢真小时候在青天观,后来才入了玉壶山?
两个彼此憎恨的人却在成了鬼后心灵相通,不开口就知道对方想什么,也真真天下奇闻。
苏逢真又道:“师兄若不信,我也无法。”
纪玄通不愿把对方逼急,他上前几步停住,伸手想摸摸苏逢真,苏逢真虽怕,但也没躲,纪玄通的手便一路从肩到脖摸上脸,五根手指停在眼角。
“这双眼睛倒漂亮,如果你不是我师弟,我真想把它们拿出来。”
燕择面上的表情忽然空了。
这双眼睛倒漂亮……我真想把它们拿出来。
眼睛漂亮……拿出来?
拿出来?
燕择抬头看纪玄通,看他的眼,瞧他的手,望得上上下下一览无余,越盯越怒,身子抖如筛,血丝在额头爆,青筋从脖子上跳出来,眼里左左右右皆是恨。
“是他!他就是那个杀了我的面具人!”
“面具人?”楚慎因此悚然一惊,随即想到了这话真正的重点,登时从头冷到脚。
他忽然明白了燕择没有继续把故事讲下去的原因。
“你说他杀了你?难道你被夺舍前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