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干燥,炎热的天气,还是让人心生烦躁。
曾有一个能够操控沙子的少年,总会为她将沙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伞盖,罩在头上,为她遮阴挡沙。不过现在,她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
好在胡铁花所在的地方,只能算是戈壁,还不到沙漠。风沙虽有,却没有沙漠里那么猛烈。
阿婵戴着面纱与斗笠,蒙着眼睛,撑着一把四十八支细竹绸伞,慢慢地走在街道上。
根据金球搜集来的资料,胡铁花是个古怪的男人。
女人越喜欢他,他就越要跑。
女人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是要待着不走。
但是,他也并不是总是这么执拗的,碰见漂亮尊贵的公主,他也很愿意和人家结婚,当个驸马。
说到底,还是之前他躲着的女人不够漂亮,不够好,不够叫他喜欢。
而那理都不肯理他的女人,又叫他自尊心受损,所以死活放不下。
听起来,这是个自尊心很强,更多跟随直觉,而不是理智的人。
阿婵这么想着,低头收拢了绸伞,迈入了胡铁花所在的小酒铺里。
她一进去,柜台后的老板娘便立刻露出了一种审慎而戒备的神色。
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他们就像所有的动物一样,对那些威胁巨大的存在十分敏感。
哪怕这个陌生的少女将自己裹的浑身上下几乎看不见一点肌肤,老板娘也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一般的压抑。
她看着她走动的步伐那么轻盈而优雅,青色的裙袂如远山烟云缭绕,又如清溪水波起伏,姿态曼妙而动人。
她纤细白腻的手指握在圆润淡青的竹柄上,莹润娇嫩——然后,将伞尖向下,轻轻的磕在了地面。
看着她这样摸索着向前时,老板娘才瞪大了眼睛,惊愕的发现,这美丽水灵的不应出现在这荒凉之地的少女,竟是个瞎子。
——胡铁花也在。
他正窝在角落的桌子里,看起来像是喝够了酒后,一头闷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但有人一进来,他便早已恢复了清醒。
这小镇破落的很,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外人出现。不然他也不会在这躲了几年,都从未被人发现。
他原本正将脸藏在臂弯里,眯着眼睛偷看柜台后面的老板娘,但见老板娘的神色忽然变得那么凝重,胡铁花顿时有些好奇。
他转头望向阿婵的时候,正好同时听见了竹绸伞在地面轻轻磕出的声响。
男人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少女有些跌撞的摸到了桌子,然后撑着桌子弯下腰去,慢慢地摸索到了椅子,坐了下去。
除了她看不见外,胡铁花还注意到,她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少女似乎有些累了。她坐下以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她鬓边的长发因此被撩乱了发丝,叫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为她捋顺青丝。
尽管眼睛覆着白绸,耳朵上挂着面纱,但那凝霜似雪的肌肤,与清丽秀美的轮廓,已经发出了足够美丽的讯号。
不知不觉的时候,胡铁花就一直盯着她了。
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本就惹人注意。一个如此美丽、孤身一人、还双目失明的少女,就更是让人好奇了。
只听她声音温柔,却有些无力的迟疑道:“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