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点红很可怕。
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大部分都绝不会希望自己会与他有些什么瓜葛和牵扯。
这或许和他的职业有些关系——他毕竟是一个杀手。
据说,他是最可怕的杀手。
没人愿意被他盯上。
可要论及剑术,他似乎又不是最可怕的人了。
江湖上谈起剑术,第一想起的总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他们之中无论谁是第二,第三都是木道人。
而今天,中原一点红准备去杀的,就是西门吹雪。
他知道自己可能杀不死他,但能损耗些许他的力气,或者伤到他些许,也是好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人。那是不是爱,中原一点红还不是很了解。但他愿意为了她那么去做,因为她也会为他这么做的。
他知道。
他凝视着那柄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剑,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有人要杀她。
而那个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么有名,光看外表,不过是一个带着斗笠,身形娇弱的少女。
不过,即便她籍籍无名,一点红的酬金也绝不便宜。而花费重金,邀请他去杀死这么一个少女的人,想必对她已经恨之入骨。
但雇主与目标之间是什么关系,一点红没有什么兴趣。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路边的茶铺里。她就那么默默的坐着,像是在等待有人将她带走。
有几个混混见她独身一人,体态娇柔,看起来柔柔弱弱,毫无力量,便心里忍不住痒痒的上去骚扰。
她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站了起来,脚步迟疑踉跄着,摸索着想要找到另一张桌子坐下。见状,那几个混混便越发得意猖狂起来,嬉笑着要去拦她。
他们碰掉了她的斗笠,露出了一头如云长发,也露出了一张肌肤白皙莹润,却眼覆白绸,面带面纱的脸。
她大半张脸几乎都叫人看不清楚,但那模样、气质,看起来仍然像是一株琼花碧树,原本该盛开在云端之上,却不知道为何,扎根在了泥沼。
一点红喜欢杀人,在那一瞬之间,他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快乐,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个少女,想到她即将死在他的剑下,他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悦。
也许他觉得,他有他的骄傲。一个手无寸铁的盲眼少女,不值得死在他的剑下。
可他是个杀手,既然拿了钱,就要办事。
中原一点红不喜欢废话,也没什么好废话的,他就径直的朝着她走了过去,冷冷道:“李无忧?”
少女扬起头来,“嗯?”了一声。
她正对着他,一点红可以明显的从她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一抹疑惑,很明显,她并不认识他。
可是旋即,少女便露出了喜色,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仿佛极为欣喜道:“啊,你终于来了!”
那几个混混在江湖上厮混,多少还有些眼力,他们或许没认出他就是中原一点红,却感觉得到那股惹不起的戾气。
在他们犹疑着还未退去的时候,中原一点红已经道:“我来杀你。”
闻言,少女愣了一愣,问了一句很多人都曾问过的问题:“谁让你来的?”
但一点红此前从未回答过他们:“你不必知道。”
“那,”少女顿了顿,慢慢道:“我起码可以知道,是谁杀了我吧?”
“……你也不必知道。”
“一点红?!”但少女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旁边却有人好像认出了他,而瞬间惊恐的叫了起来:“中原一点红?!”
很快,她便听到了一片兵荒马乱的噼里啪啦声——那是客人们慌乱无措之下涌出茶铺而不慎踢翻了桌椅板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