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小叔叔你够了

庶子卿相 凤九幽

;大腿挨了一刀,捂着腹部伤处,艰难扶墙行走的年轻人艰难的坐到中年人旁边:“总算……活下来了。”长长刀痕划他面颊,血水翻涌,他身上几乎披着死亡气息,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仿佛在笑,“太子……安全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他拿刀柄扫了中年人一下:“想什么呢?”

;“我在想……今日之事,怕是不寻常。”中年人也浑身是伤,说话相当费劲。

;“咱们砍掉越王一只手,当然不寻常。”

;“我说的……”中年人想说他说的不是这个,可实在力气解释,就没说。

;今日之事的确有些蹊跷。北厢温家,隔壁崔家,两边趁机而逃没什么,非常正常,人都有本能。这些人看样子根本不知道太子之事,他们不是死士,不会干宁可错杀一千不可错过一个的事,他们有原则,如果不是确认有危险,不会随意杀人灭口。可这些人……看起来仓皇,逃跑速度却很快,快的有点像准备好的,可他夜行回来时,并没发现哪里不对。还有这火,是无心,还是故意助他?

;……

;崔俣再次醒来时,脑子钝钝的疼,一时间不知道今昔是何年,看到蓝桥泪汪汪的眼睛,才恍惚想起,自己又晕过去了。

;重生以来,见到的一个两个都有泪包趋势,崔俣长叹一声,运气真是不好。

;“我不是没事,怕什么?”

;“可少爷都晕一天了!”蓝桥是真吓坏了,摸额头不烫,看伤处很好,可人就是晕过去了,还怎么都不醒!这荒效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郎中也找不到的!

;一天了?

;崔俣坐起来,晃晃脑袋,将那一点点钝痛晃出,整个人精神不少,膝下伤都不疼了。再掀车帘往外一看,果然天又黑了。

;他直直盯着自己的手,深叹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副作用。

;强迫自己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好在只是晕一会儿,对身体并没什么不好影响,继续上路就是了。

;他把这话一说,蓝桥又要哭。

;“少爷晕倒,车一动,就周身不适似有抽搐,连马儿打响鼻都受不了,我便不敢往前走,把马也卸了。那马……趁着我不能擅离少爷身边,自己咬断绳子跑了!”

;没有马,车走不了,他倒是想拉车,可他试过,真的拉不动呜呜呜呜!

;这下崔俣愣住了。无马无车,外面有雨,他和蓝桥,难道要腿着走?

;冲动弃车往前走不行,干留在车里也不对,崔俣想了想,拉蓝桥下车:“咱们四下找找,看有没有旁的机会。”比如别的马,别的车……没准这里离某村庄很近也说不定呢。

;蓝桥见少爷醒了,放心很多,本来想说服少爷乖乖休息,自己探查,可是……拗不过,只得扶着崔俣下车。

;路果然难走,泥坑到处都是,只要一个不小心……

;崔俣亲自示范了下不小心的结果,他猛一个趔趄,扎进了右前方泥潭。

;蓝桥这个心疼,我家少爷那美貌的脸啊!

;崔俣坚强的摆摆手,抬头挺腰,试图自己爬起来。

;然后,不到两尺的距离,低矮灌木丛掩映里,他看到一双眼睛。

;这双眼隽黑深邃,像寅夜无波深潭,似此刻无尽黑暗夜空,隐在暗处,浓浓墨色遮住所有情绪,所有隐思,所有锋利……

;这是杨暄!

;他不是任人欺负到头上还能忍的主,继母既然伸这个手,管家既然敢干这个事,他就准备要杀鸡儆猴了!因正病着,干什么都不方便,他才忍着没动。

;现下崔俣开口询问他的意见,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他本就不执着于非要自己动手,只要目的能达到,怎么样都好,何况还能帮到崔俣,帮到客栈大家!

;只是——

;“要辛苦你了。”温书权看向崔俣的目光略愧疚,小声道。他是宗族宗子,肩扛责任,本应做更多,也习惯做更多,却因生病不得不困于房中,思绪混沌,累崔俣这个体弱少年操心。

;崔俣唇角上扬,笑眼弯弯,以手指指窗外,示意说话小心。

;一切顺利,崔俣紧绷的神经略放松些许。劝说温书权,他是有几分信心的。他提醒兄弟俩避开内宅杀机,本就有恩,降低了温书权的提防心,再告知前方危险,指温书忱提醒温书权不能大意,温书权就算不信,也不敢无视。话中再提继母,是故意布局,也是再次点拨,矛盾不可解,必须做出行动。但凡温书权有点血性,就不会想放过管家,他再提他有策应对,而这个策需要管家性命,温书权也不会反对。

;崔俣和温书权以嘴上吵架,手指沾水写字的方法沟通成功,崔俣稍稍解释了些危机相关,他想到的应对策略,当然没提任何与太子有关的事,前后话圆的也是缜密可信,温书权也没多问,答应了接下来帮忙做局……

;唯有一点,温书权很好奇,趁着又一阵大雨瓢泼,噪音大到听不到旁的声音时,凑近低声问崔俣:“我那管家性狡奸滑,极难信人,你怎么让他照你说的做?”

;崔俣眸底映着窗外雨线,笑容清透:“山人自有妙计。”

;自信又强大,透着珠玉辉光,宛如谪仙——这是温书权对崔俣的第一个深刻印象。

;……

;午后,温书忱玩的一身汗,进房间找哥哥。须臾,温书权把管家叫去,神色俱厉:“小少爷的藤球丢了竟没人管,你这管家怎么当的!”

;管家刚惹过兄弟俩,心虚的紧,不敢反驳,立刻低头认错。

;“罢,你去把小少爷的藤球讨回来便是。”见他低眉顺眼,温书权好似也忍下火气,凉嗖嗖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不小心飞到东厢房了,你且去寻。”

;管家有点不想干,无它,这种历来是小厮的事,让他这呼风唤雨的大管家去做?

;眼角迅速一瞟,觑到温书权神色,管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起先做事冲动引大少爷怀疑,大少爷没抓现形,或者说大少爷并不想撕破脸,可这么忍着口气又不爽,所以故意找机会磋磨他。让他这个身份高的大管家去做小厮的事,就是一种折辱方式。

;可惜大少爷太小看他了,他现在的确心气高,年轻时却也是一步步从下面爬上来的,有些事早习惯了,这点折辱,于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不过就是取个球,和人道两句恼,如果对方态度恶劣,就笑脸赔不是,甚至任人打骂几句而已,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