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路上他都在想要不要给高诺远报个油费,虽然规定上队里的顾问都没有正式工资,但是涉及的费用还是报销的。
他想了一路,都觉得几十块油费太寒碜,最后决定让队里给段总写封表扬信。
刘旭斌的公司9点半上班,段寒江他们9点40进去,接待他们的人从前台变成部门经理,最后终于等来了公司副总。
公司里的氛围有些沉重,就算刘旭斌车祸没被传开,内部也肯定还是有人知道的。
老板撞死人被抓,大家多少都要担心一下前程。
“几位警官,请坐。”
副总是个不到40的男人,把他们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坐下来,一屋子都是男人,副总开始递烟,只是一根烟从段寒江递到高诺远,再递到聂毅都被拒绝了。
“副总,不用客气。”段寒江直接说,“我们就问几个问题。”
“你们问。”副总回答。
“刘旭斌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副总想也不想地回:“没有,他特别顾家,下班就回家。”
“那他平时接触的人中,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
“这个,印象深刻是指哪方面?”
“比如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人或事。”
副总眼突然睛眯了下,假笑了两声,“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没有吧。”
“那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是挺烦的,不过他一直都挺烦的。”
“他烦什么?因为公司资金问题吗?”
副总突然又假笑两声,“哪个公司都有资金上的问题,现在经济不景气,我们这行难啊!”
“最近受贸易战影响,确实涉及了一些行业危机,但据我了解贵公司并未涉及到相关的行业?”高诺远突然接话。
副总蓦地瞪眼,朝他看过去,不假掩饰的惊讶,他没想到警察会跟他谈财经。
这时,聂毅突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下厕所。”
另外几人都看他一眼,副总回道:“外面走廊的尽头。”
聂毅对副总说了声谢就出去,这类不算大的私企他平时外卖送得很多,他抬头挺胸地走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刚才在进来时他就注意了各室的位置,被人看到他也目不斜视,对方最多只是看了看他,没有出声。
看到总经理的门牌,聂毅径直地走进去,首先确定桌上放的名片盒里确定是刘旭斌,再开始四处寻找。
办公室里普普通通,全是厚重的红木色调,办公桌背后有一排柜子,旁边的沙发平时应该没什么人坐,看起来很新。
聂毅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他绕到位置那一边,从桌上的摆设一一地扫视过去,有文件夹、笔筒、书,还有两个相框,一张应该是全家福,一张里是一个少年,最后他的视线日历上定住。
日历上昨天的日期用笔画了个圈,那个圈的最后收尾笔墨很重,像是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
昨天,有什么意思?聂毅想着抬手抱胳膊,手却不小心撞到椅子,椅子滑出去在后面的柜子上撞出一声响。
他随即朝被撞的柜子看过去,担心被撞坏,因为柜门是玻璃的。
结果他一看就注意到玻璃门里的相框,他一步跨到了柜子前,里面的相框有不少,占了上下好几层,但他不偏不移了拿出了其中一个。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张班级合照,总共29个人,18个男的,11个女的,站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拍的。
不是聂毅一眼就数清了照片上的人,而是他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能够让他知道他妈长什么样子的照片,让他对于‘妈妈’这个名词不是凭空想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写了一行字。他的那张被撕坏了一角,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右下角的这行字。
——平都大学36届校运会文学系2班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