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现在没有了昨天的精气神,恹恹地靠着椅子,连眼神都不清明了,额头冒着细小的冷汗,感觉到有人进来时只是轻轻地抬了抬眼。
聂毅和周愚坐下来和陈博对视一眼,聂毅将开场白都省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撮白色的粉末,他随手扔到桌子上。
周愚的眼睛和陈博一起瞪大,只是他没有像陈博那样立即伸手去抢。
当然聂毅不会让陈博抢到,他一下将桌上的那小袋白色粉末捡回来,又揣回兜里,然后对陈博说:“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博吞着口水,目光一直盯着聂毅刚刚手收回去的口袋,半晌过后轻轻点了下头,“你问,我都说。”
“杜雨晴和她的室友,被谁杀的?”聂毅直白地问。
陈博摇头,“我不知道。”
“季思楷他是不是收买你了?”聂毅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更直白,周愚不禁转眼看过去,头回做到这么简单粗暴的笔录。
陈博怔了怔,居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是,他给了我十万。”
“什么时候给你的?”
“我和雨晴吵架,被他赶走后,我想我女朋友凭什么听他的话!我就又回去了。然后我进去之后看到雨晴和她的另一个室友晕倒在沙发上,苏蓝被摁在餐桌上,被姓季的上了。”
聂毅暗暗地惊了一下,发现自己猜错了,苏蓝应该是从外面逃回房间的,只是没逃得过。
他顿了顿继续问:“钱呢?他怎么给你的?”
“他直接微信转帐给我的。”陈博回答。
聂毅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个金钱社会,耳朵里突然响起段寒江的声音,“问他是怎么进屋的。”
“你是怎么进屋的?季思楷给你开的门?”聂毅问道。
“不是,我有钥匙,用雨晴的钥匙配的。”
聂毅觉得陈博一定少说了一个‘偷’,肯定不会是杜雨晴主动配给他的。
他想了想继续问:“然后季思楷就给你钱,让你保密?”
“是。”陈博坚定地点头。
“他让你保密的内容是什么?你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晕倒在沙发上,你也置之不理?”
陈博烦躁地扭了两下,不耐烦地对着聂毅回答,“当然是保密他强|奸的事!有钱人不是都好面子嘛!都有苏蓝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了,姓季的肯定也不会对别人有性趣,况且——”
“况且还有十万。”聂毅接着陈博的话说下去,“你还顺便拿了杜雨晴的卡,取了两万多,对吧?”
“你都知道还问什么!”陈博开始暴躁起来。
聂毅不慌不忙,连表情都还跟刚进来时一模一样,“杜雨晴是不是曾经从你这里拿走过一袋毒品?”
“有一次被她抢走了,不让我吸!你问这些废话干什么!”陈博越加不耐烦起来,仿佛椅子下面有火烤着,让他坐不住。
“废话?”聂毅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沉重地对着陈博说,“你知道那天晚上,就因为你拿钱走了,三名无辜的人被杀了吗?”
“什么!”陈博刻意地瞪大双眼,片刻消除了身体上的烦躁,认真地问,“你是说雨晴是被姓季的杀的?”
聂毅没有回答,转眼意示了一下周愚,起身准备出去,陈博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大喊起来。
“喂!那个!给我!”
“这个?”
聂毅把刚才收起来的那袋白色粉末拿出来,随手扔到桌上,转身大步地走出去,耳朵里传来段寒江的声音。
“你里面装了什么?”
“味精。”
段寒江怔了一瞬,看着监控里陈博迫不及待地撕开袋子,凑近去深吸了一口的表情,他没忍住大笑起来。
本来陈博的毒瘾并没有完全犯,只是被关久了焦躁而已,但被聂毅这么一引诱,没犯的瘾都被勾出来了。
“聂毅,你还真是持家!”段寒江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能想到用味精来伪装毒品的,也不是一般人。
他不由地想了想那么狠吸一口味精的味道,不禁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