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寒江等半天也没听到聂毅出来的回答,反道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安静,他忙问道:“聂毅,你去哪儿了?”
“我看到当年负责我案子的律师了。”聂毅回答。
“律师逛夜店也很正常,出来。”
“不,这里面还有别的——”
聂毅蓦地静声,掩到阴影里面,他从外面跟进来,一路七弯八拐最后前面出现了一道门,门口还有人守着。他看前面的几人出示了一张卡,然后守门的人瞥了一眼,就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他站在阴影里不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混进去,这时外面又有一人进来。
刚才的几人也只出示了一张卡,于是他跟在那人后面走出去,随口轻声地问了一句,“你好。”
那人转眼奇怪地看了他一下,莫名地回了句,“好。”
这时走到门前,他突然蹲下去系鞋带,等前面的人进去,他才站起来装作和人认识地喊了一声,“怎么不等我!”
守门的人看他们一起进来,刚才又在说话,便当他们是一起的,打开门让聂毅进去。
然而,聂毅刚进门就被吓住了,呆立在门口没挪得动脚。
这里格局和外面的大厅差不多,同样的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到处都是人影穿梭,只是无处不在地透着一股淫|乱的气氛,台上的表演者都是一丝|不挂的那种。
“聂毅,你在哪儿?”
段寒江的声音混着嘈杂的音乐在聂毅耳朵里又响起来,聂毅愣愣地回了一句,“寒哥,我——”
聂毅仿佛掉进了妖怪的巢穴,无论怎么挪脚都能看到无处不在的妖魔鬼怪,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到的,于是把他刚才在外面摘下的墨镜又戴上,掩耳盗铃似的硬着头皮往里走。
他一路扫视两旁想从妖魔鬼怪里把他要找的人找出来,结果没找着,反而看到了更令他惊悚的画面。
圆形的卡座里,几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装模作样地谈笑,旁边都是依偎讨好的女人。
可是聂毅注意到其中有一个看起来明显没有成年的少年,被喝得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压在身下,他转眼望过去,被人狎亵的少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难耐地朝他蹙眉咬唇。
瞬间聂毅心头蹿起烧遍他神经的怒火,拳头不自觉在身下捏紧,可是他挪了下脚却又僵住。
他能做什么?即使是杀了那个男人也帮不了任何人,不过是逞他自己的一时之快,他和八年前什么也做不到。
“聂毅?”
“寒哥,我应该怎么做?”
段寒江虽然看不到,但是凭声音也能猜到聂毅看到了什么,他担心聂毅会一时冲动闹出什么事,于是说:“什么也别做,出来!”
五颜六色的灯光晃花了聂毅的眼,他愣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听了段寒江的话,默默从这妖怪巢穴退出去。
段寒江把聂毅返回来的信息传了出去,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找进去,他在七弯八拐的通道里还没找到路,就见到聂毅从里走出来,看到他蓦地顿住脚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知道自己犯错的小学生见到老师一样。
他走上去对着聂毅严肃的表情蓦地笑哼了一声,摘了聂毅耳朵里的耳机,手落下来顺势拍在聂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聂毅,有的事见多了就习惯了,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聂毅终于不是一动不动,敛起视线对段寒江问:“你们警察不管吗?”
段寒江没有立即回答,他拉着聂毅走出去,等回到街上了他突然开口,“怎么会不管,每年都有几次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