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静观了好一会儿,这才淡淡的道:“竟是开了灵智的树妖,倒也是你的造化。”
波澜不惊的口吻,不参杂任何情绪,就好似方才那个压抑着盛怒的人不是他一般。就连方才眼中闪过的狐疑,随着这句话的结束而消散。
如若不是他那张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愤怒后的嫣红,许浮欢指定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许浮欢挺想跟他搞好关系的,不说他是自己的任务目标,就说玉水炼丹师的身份,只要他能入了玉清的眼,他也不必每天惦记着地底下那不得而入的仙灵脉了。
只是玉清再次恢复成了往日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甚至在发现这里还藏着一棵开了灵智的树妖时,转身便走了。
余下的时日,许浮欢再也未曾见过玉清,倒是玉水来过好几次。
许是他已经习惯了玉清每天都会在这里呆上些时辰,这突然不来了,所以就对这里起了疑心。
不过他检查了好几次,都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异状,之后便也歇了心思。
许浮欢确定玉清不来了之后,便再次入定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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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浮欢这次闭关是被巨大的危机感给惊醒的。
身体的本能促使着他想逃离此处,可身为一棵树,他就是想离开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降横祸,一道碗口粗细的惊雷劈在他的身上。宛如蛟龙的紫色把他的树身硬生生劈去半截。
疼的许浮欢差点没有惊叫出声,生机勃发的内丹瞬间变的暗淡无光,被惊雷劈去的伤口渐渐渗出碧绿的汁.液。
他不是在玉水的戒子空间吗?怎么还会有惊雷?
“连我这么一朵小小花仙的术法都接不住,你也配称仙尊?”嚣张低嘲的声音从许浮欢的左边传来。
许浮欢在这棵大树内寄居了上千年,如果没有他的附身,这棵树顶多就是一棵普通的树,是他一步一步修炼至今,神魂早与大树融为一体,才会有了如今的修为。
却是叫如今这惊雷一劈,顿时伤了他的根本。
许浮欢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妖.娆张扬的男子着一身艳.丽的水红色薄衫,一副鄙夷的神色嘲讽的看着倾倒在地的素衣男子。
素衣男子甚是狼狈,泼墨般的长发凌.散的铺在地。许浮欢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从他的穿着,许浮欢也知道他是玉清。
仙界最看玉清不顺眼的,莫过于那朵花妖。
也就是说眼前的穿着妖.娆的男子就是花妖?
许浮欢记得这朵花妖的本体是水仙花来着,水仙花雅称‘凌波仙子’,是一株幽清的花,怎地化形为人的花妖竟是穿的如此轻浮不堪?
花妖也不在意玉清的沉默,他嗤笑一声,迈着细碎的小步走到玉清的跟前,随着他的走动,本就暴露的薄衫在水红色的映衬下更是显得他那一截小.腿格外的白.皙细嫩。
他抬起脚,轻蔑的踩在玉清的胸膛。
“你以为有玉水仙尊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说到这儿,花妖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婉转悠扬,带着一丝甜美,若不是看着他平坦的胸膛,就冲他那种妖.艳的脸,和这跟女子如出一辙的笑声,许浮欢指定以为他就是不择不扣的女子。
面对他的笑声,玉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游离世外。
花妖见不得玉清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他猛然止住笑声,严厉的冷喝道:“玉清仙尊,你要是识趣,就应该自我了结,而不是摆着一副清高做作的样子,却暗地里得意玉水仙尊为你求之不得,痛不欲生。”
玉清紧抿着薄唇,他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打在眼睑处,染上一抹青影。
沉默了半响,玉清才淡淡的道:“本尊没有。”
“你没有?”花妖怪笑一声,眼中的嫉妒和恶意都快要溢满出来了,他忽地抬起纤细的手指,翻脸跟翻书一般愤怒的指着玉清,“到现在你还在跟我装。”
“我——”
花妖脸色一变,他快速从储物戒从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塞进玉清的手中,其后蹲下.身体,就着玉清的手直接推入自己的腹部。
“仙仙——”
砰的一声,玉清就如放飞的风筝,被玉水一挥衣袖,直直的撞倒在许浮欢被劈成两半的树上。
“噗......”
一口鲜血从玉清的口中喷出,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玉清的人,这会儿却是满脸焦急的抱起倒在地上的花妖。
玉清看着玉水的背影,半开着唇.瓣,像是想解释,可玉水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玉清,匆匆带着花妖头也不回的走了。
玉清勾起一抹自嘲。
当初不问他的意愿,趁他受伤直接把他囚禁在这里,如今,又是不问缘由,单方面的把他作为伤害花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