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暴君与夫子

椿美人当年也是盛宠加身,锦衣玉食过来的,这些年越发的败落,想要过的好,便克扣宫人的东西,连带着儿子的东西也克扣,本来归属黎景尘的份例,多数都成了她的了。

黎景尘见不着他的父皇,便是见到了,也说不上话,一个小孩子在后宫之中无依无靠,椿美人便越发的肆意妄为。

黎景尘早餐弄脏了衣物回来换的事情让她知道了,当时就打了他一巴掌,后来越想越气,气他在后宫被人欺辱,觉得自己在后宫之中被人欺负也是这个儿子的原因,黎景尘一回宫,她便让人把他叫过去了。

之后便是日常的抽鞭子。

宫内的宫人们都习惯了,也麻木了,更没有劝娘娘不要这样对皇子,所以黎景尘踏入这里的时候,便发觉整间宫殿只有椿美人骂街和抽动鞭子的声音。

一拂袖,时间如同被停滞一般,凌霜清以为自己来的早,想来椿美人还未动过手,却不想走进宫殿之中,黎景尘的背后是一片血红。

一挥手,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这一鞭子下去,大概能看到黎景尘的骨头,他本就削瘦,再看那满是鞭痕,没一处好看的后背,凌霜清只觉得气愤。

小时候黎景尘还会哭,慢慢的他知道了他哭得越惨,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便会笑得越发癫狂,也就慢慢的不哭了。

到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但是一直都清醒的知道,他要逃离这座牢笼。

如果逃不出去,那便毁掉它。

这一鞭没有落下,黎景尘却全然不觉,直到他身后的女人尖叫质问“你是谁!怎敢私闯后宫!”,他才猛地回身。

他还有痛觉,这一个动作让他几乎痛晕过去,但是那种震撼远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大,那一瞬间,黎景尘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看到夫子的时候哭,他只是记得那个身影,纤瘦,却有力,将那一鞭握在手中,一扯,便将鞭子从那疯女人的手中夺了过来。

那一刻,有一种直觉告诉黎景尘,所有一切都要变了。

也许他的好日子,远不止这一天。

椿美人还要叫,黎景尘轻描淡写的伸手在她眉间一点,她便整个人都昏了过去,软倒在地上。

凌霜清将食盒放到了一旁,蹲在了黎景尘的身旁,低头看着他。

黎景尘此刻已经顾不得伪装了,他也无需伪装,泪水模糊了眼前人的容颜,黎景尘动不了,他哭到不能自已。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听到夫子低声的叹息,他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总在叹息。“不用怕了。”他说。“以后没有人能够再动你了。”

黎景尘等这一句等了很久,从他懂事的那一刻到现在,却在刚认识一天的夫子口中听到,他的心中满满胀胀都是些说不出的情愫,激动到了一定的程度,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天道在凌霜清的脑袋里呜哇哇的哭,说他们家宸宸太可怜了,为什么要到这样的世界遭这样的罪!

凌霜清嘀咕了一声。“谁知道呢,也许是生活太过顺风顺水了,所以抖M了吧。”

天道的哭声一顿,停的太过着急,他开始打起了嗝。

凌霜清觉得自己再搭理他就是煞笔,弯腰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黎景尘抱了起来。

宫人们眼瞧着他抱着七皇子将人带走,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这座宫殿安静得出奇,然而偌大的皇宫之中,又有谁会注意到这里的古怪呢?

凌霜清不喜那些乱七八糟费脑筋的事情,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只需要动一动指尖就能解决。

这是他的力量,愿意怎么用,是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