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先生说,“她想要你的命,现在机会在你手上,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她?”
郝英俊说,“也不是放过她,我这不是打了她一顿吗。”
殷先生说,“就算她今后要杀了你,就算她挖了你的双眼,你也就打她一顿吗?”
郝英俊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殷先生,让我打人都是极限了,大家社会主义下成长的好苗子,你这让我杀人,我根本做不到。”
殷先生说,“我没让你杀人,我让你记仇,她伤了你,你不恨她吗。”
郝英俊说,“恨啊,我的眼睛很痛啊,记仇啊,我怎么不记,我全都记在本子上了。”
殷先生说,“记住有什么用,记住了你会去做吗。”
郝英俊不服,“记仇不就是记仇,关报仇什么事儿,殷先生,你是不是从来不会换位思考,我老实告诉你,因为你是npc,没有血没有肉,你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智能,你在你的世界里就是绝对的权威,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在我生活的世界里很弱小,很无助的,我没有钱,也没有那个胆子了,我是无依无靠,我做什么都要考虑后果,我还有个十岁的儿子,我如果有仇必报,我儿子怎么办,我有自保能力,我儿子有吗?”
郝英俊说,“我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殷先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价值观,世界观什么都不一样,你要我突然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舍去了,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我很难做到的事情,我光是努力的活着就已经够累了,你对我说了很多话,我听见了,但是我做不到。”
殷先生突然觉得,他是对着连绵不绝的大山喊话,说尽了他所有的言语,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回声。
郝英俊还是那个郝英俊,眼里仿佛存了南极的千米冰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砸开的。
殷先生认为自己这一步,没有走到对的路上。
张安然没听明白两人在讲什么,但她还是无法离开。
殷先生突然说,“如果,杀了她你就能结束这本故事呢。”
郝英俊眼睛睁大了一点,殷先生又重复一遍,“女主角一旦消亡,这本故事就会立刻被销毁,它和完结等同,如果你杀了她们,直到所有的故事结束,你就能回到现实呢。”
这个鱼饵实在是太肥美了一些,郝英俊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张安然,张安然被她看的发毛,最后郝英俊说,“殷先生,我不行的。”
殷先生怒其不争,手一挥,从她的脚下开始,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一片一片的变成零和一,最后成了她最初来到的那块空白的地方,郝英俊以为自己把殷先生惹毛了,只是要死了,顿时吓的双腿发软,悲从心中来,心想,果然那些穿越小说和快穿小说都是骗人的,哪有咸鱼的女主角一穿越过去就能歌善舞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有她这条咸鱼,从这里穿越到哪里,结果还是一条咸鱼!
郝英俊安慰自己,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比以前更加咸。
郝英俊还在脑子里脑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戏,殷先生就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双眼,看久了之后,郝英俊突然很困,她说困就困了,殷先生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年年,是我错了,我没想到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遭受的打击是不可逆的,它深入了你的思想,你的思维,让你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寸步难行,你不能一直当好人,它会让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殷先生说,太迟了,迟到的太久了,久的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说年年,我不在的话,你要自己保护自己,他说你的性格太软弱了,他说我不放心你这样生活,殷先生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你一个人也要很好的活下去。
郝英俊昏睡过去的时候,殷先生放在她身上的智能系统突然出声了,显示了一行黑色的字,出现在空白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