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英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长又真实,梦里回到了她意气风发的高中时代。
郝英俊有一辆二手市场收购来的破旧自行车,是院长买给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郝英俊动手能力极强的把自行车改造了半天,焕然一新,她给自己的这个‘坐骑’命名为‘极速冲锋’,每天早上从福利院鬼吼鬼叫的骑着自行车上学,路过买早餐的煎饼果子摊,高呼老板娘的小名,“春燕儿!春燕儿!给我拿个煎饼!不要加蛋!”
春燕儿说,“没大没小!我看你这辈子都吃不起蛋!”
郝英俊笑嘻嘻的接过煎饼,一路上喊着那一条老旧街上的小伙伴,又是几辆破破烂烂,穿着不整齐校服的男男女女,跟着郝英俊一路上欢声笑语的骑到学校,郝英俊高一的时候成绩可好,是福利院里从小到大的骄傲,名列前茅,大大小小的干部都让她做了一个遍,新生演讲是她,优秀学生代表是她,能说会道是她,长袖善舞还是她。
郝英俊在他们班里还有个‘交际花’的名头,响当当的,她说话十分好听,不冷落这个,又和那个打的火热,她朋友很多,前呼后拥,她就是人群的焦点。
老师栽培她,看好她,说她前途不可估量,却在高三的时候,一场意外,全然崩塌。
郝英俊是大着肚子高考,老师劝打,她不愿意,她是个心软的,自己是个孤儿,格外的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但是她也是人,背后的指指点点,一下从神坛跌落深渊,高考当天连连发挥失常,原先那分数线能上北大,直接跌落到三本,最后由于别的学生走后门,她连三本都读不了,上了个专科。
院长妈妈安慰她说,好孩子,不要紧,你可以继续努力。
她努力过,专科的证书来找工作,屡屡碰壁,那一腔热血从热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冷的,最后冻结住了。
郝英俊这时候醒过来了。
她眼前是一片蓝色的帐篷顶,小王说,“醒了醒了!”
郝英俊接过小王给她的水,“我痛昏过去啦?”
小王说,“你怎么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的都不说一声……”
郝英俊听了心里一热乎,小王接着说,“我好买通稿说你带伤演戏敬业啊!”
小王看着郝英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郝英俊默默无闻不说话,觉得自己的良心白热乎了,她说,“小王,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小王诧异,“不会啊!”他对答如流,“不仅不会,还美滋滋的。”
郝英俊喝了一口水,“以后不要去微博上看段子,搞得我都没有新鲜感。”
林容这时候掀开门口的布帘子进来了,他拿着药膏一样的东西,“醒了吗,感觉好些了没?你怎么不说你身上有伤,晕过去的时候可吓死我了。”
郝英俊哑口无言,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林导演,我那个,试镜是不是没过啊?”
林容眨了眨眼睛,把药膏放在她面前,“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的伤怎么弄出来的,我就告诉你过没过。”
郝英俊能说吗,就算能说也不说!
她说,“林导演,你别开我玩笑了。”
林容开口,“那也行,那你告诉我殷先生是谁?”
郝英俊更加懵逼,他怎么知道殷先生!
林容仿佛看穿了郝英俊的想法,笑了一声,“你晕过去的时候喊了‘殷先生’,你没看封皓清当时那张脸臭的哟,比你家门前的臭水沟还臭。”
郝英俊干笑一声,“我家门前没有臭水沟。”
林容说,“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认真,来,把药膏涂了,封总亲自给你买的,心里开心吧。”
郝英俊看着这些药膏,又不怎么想涂了,她想,我家里还有殷先生买的药,这些我不要。
郝英俊说,“谢谢,你放这里吧。”
林容说,“你对大人都这么冷漠吗?”
郝英俊做了个疑惑的表情,林容说,“上次你对林宝贝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郝英俊突然想起来,这个林容不是上回见到的男人吗!由于她这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林容不得不皱眉,“你不记得我?”
郝英俊心里想,这是什么说话的态度,我非得记得你不行吗,她开口,“我有限的记忆力都拿去记台词了,林导演。”她急切的又问了一句,“我那个女二号的试镜……”
林容说,“过了,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是替林宝贝还你的。”
郝英俊抿着嘴,没说话,林容说,“你该不会以为你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到的吧,郝小姐,你真是傻的可爱啊。”
林容说,“剧本已经给你的经纪人了,回去好好看看,顺便说一句,你演技太平庸了,听说你是科班出身的?现在电影学院的学生水平已经低到这种水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