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韩湘君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朝身后笔了个手势,让侍卫们莫要轻举妄动,自己则下马悄悄的进前,待看清盘旋在树下的大蛇时,暗自心惊。想必这条蛇是看上了那只兔子,本以为可吞入腹中,却被苏璃夺了去,此时正发出不悦的“嘶嘶”声。

他捡起地上的一支箭矢,从反方向逼近,想引起蛇的注意,好让苏璃逃离。果然,那蛇听见了身后动静赶紧转过头去,同时朝他那边爬了一段距离。

一人一蛇远远对峙着,韩湘君继续引诱它,可这时,蛇却并没有上当,似乎也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兀自退了回来,反而更靠近苏璃了。

苏璃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额头冒着细汗。

就在她双腿发抖以为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韩湘君将手上的箭狠狠掷出,同时又飞快的移动到苏璃身边,将她抱起。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韩湘君速度极快,蛇的速度也极快,它的头颅被箭刺穿之后,愤怒的往前一扑......

韩湘君将苏璃抱上马时,顿时便觉得头晕目眩,没过片刻便晕了过去。

皇上为救苏良媛被毒蛇所伤,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

苏璃担忧的站在一旁看太医们为他挤小腿上的血,白布上沾了许多发黑的血迹。看得她胆战心惊。太医说,此蛇的毒性极强,轻者使人瘫痪,重者夺人性命。所幸韩湘君被带回来之前已经被侍卫们及时封住穴位,毒素只停留在小腿处,此时全被挤了出来,并无生命危险,只需歇上几日,再服用清毒的汤药便可。

苏璃高高提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等众人走后,她留了下来,坐在床榻边静静的看着男人肿胀的小腿,心情复杂不已。

如果没有她,区区一条蛇肯定伤不了他,她看得分明,彼时情况如此险峻,但他将自己抱起后,背对着那条蛇,用他自己的身躯将她与蛇阻隔着。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这么做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为他当时下意识的动作久久震惊。

此时见他昏迷不醒躺在床榻上,眼睛紧闭,眉头微蹙,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忧愁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摸上去,想抚平他的眉头,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微微蹙起。

她叹了口气,看向四周,便起身去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

营帐内,沉香好闻,四周静谧,今日起得太早,又受了些惊吓,她渐渐的精神疲倦不支,没过一会儿,眼皮一耷拉,便睡着了。QxsNeω.cοΜ

也不知睡了多久,听见身旁有些轻微的响动,她蓦然惊醒,睁眼看去,就见一个丫鬟端着碗也正慌乱的看着她,似乎因打扰了她歇息而担忧受责罚。

苏璃见她要跪不跪有些局促的模样,说道:“不怪你,药放下,你出去吧。”

“是。”那婢女赶紧行礼出了营帐。

苏璃端起药碗坐回榻边,此时韩湘君还没醒来,如何喂药倒成了个麻烦事。她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腮帮,见他毫无反应,索性将药碗放在一旁,一只手捏住他下巴,一只手拿勺子喂他。

但睡着的男人没什么吞咽意识,喂进去的药又如数吐了个干净,流淌得下巴全是,连白色衣襟也沾染了褐色的药汁。

她有些发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起电视上口对口的喂药,以前只觉得这场景鬼扯,可如今却想试一试,或许真的有用呢?

抱着怀疑的态度,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苦味瞬间在她整个口腔里蔓延开来,只苦的她眼泪汪汪。于是赶紧伸手捏住他下巴,将头凑过去,就这么一滴一滴的喂进他口中,见他挣扎又赶紧堵住。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把这一口药吃完。可这个过程,苏璃痛苦不已,她这会儿只觉得连心都是苦的了,想着还剩一大碗药,按这方法不知要喂到猴年马月。

她皱眉盯着那碗药,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又喝了一大口,继续喂他,许是之前有过吞咽经验,他这一次却没那么抗拒,有多少吃多少。趁着这股劲头,苏璃赶紧又继续一口接一口的喂。直到整碗药喂完,她自己已经苦得五脏六腑都打冷颤了,甚至还有种想吐的感觉。

她赶紧冲出内室倒了几杯清茶漱口,缓了许久才总算好了些。

如是过了一天一夜,苏璃眼泪汪汪的喂了几顿药之后,韩湘君总算醒来了。

彼时苏璃已经困乏不已,正趴在榻边打盹,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摸她的脖颈,温温热热的触感,令她有些痒,于是反手一巴掌拍过去,“啪”的一声,在室内响得突兀。

她自己也惊醒了。

韩湘君正坐在床头,眸色温柔的看着她,嘴角勾着浅笑,问道:“困了?”他拍拍床榻,“上来歇一歇。”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有一趟了,见你正睡着便没打扰。”

是吗?那刚才是谁摸她脖颈的呢?苏璃腹诽。

不过他能醒来总归令她高兴,太医说估计今晚会醒,却没想到这会儿才早上他就已经醒了。

“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热粥?”

“好。”

于是苏璃赶紧到门口吩咐人准备膳食过来,之后又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拧干巾帕要给他擦脸。

“你转过去点,我给你擦脖颈。”

“好。”

“手抬起来,这里也要擦。”

“好。”

此时此刻,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得跟团子似的,任由她摆弄身子,而那眸子视线却始终绕着她转。

苏璃也感受到了,那视线灼人得很,她硬着透皮帮他擦了一会儿后,忍无可忍道:“不准看了!”

大早上,她凶巴巴的,韩湘君却莫名的心情好到极致。

他忍笑,嗯了一声,可还是没有挪开视线。

比厚脸皮,苏璃觉得甘拜下风,她赶紧又给他草草擦了一遍,随后端着脸盆仓皇而逃。

出门后,见太医们也正在赶了过来,“听说皇上醒了?”

她点头,“醒了,你们快进去吧。”

她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听里头太医诊脉之后说身体恢复得很好,这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皇上受伤,狩猎之事也就此搁置下来,众人都闲着的时候,只有苏璃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男人趁着生病对她好生使唤了个遍,端茶倒水,喂药吃饭,反正他皆躺在榻上,要她一一周到服侍。明明手脚健全,却偏是要她来,想着他这毒是为救自己而中的,便也忍着他大爷似的傲娇姿态。

整日里,她几乎都在他营帐里忙碌着,倒是鲜少有时间陪肥团子了,惹得每天晚上回去时,儿子都伸手要她抱抱安慰很久才肯睡觉。

这日清晨,进营帐后,便见男人靠在榻上看奏章,她熟门熟路的去一旁准备要给他小腿伤口换药的东西。

韩湘君见她来,也只是瞥了眼,随后注意力继续集中在奏章上。

苏璃将药煨热后,用勺子抹在一块干净的布条上,随后坐过来,拍了拍他的小腿。

韩湘君会意,他将裤腿卷起来,好方便她上药。

这药是祛毒消肿的,苏璃将药膏对着伤口贴上,又细细揉了揉肿胀处,随后将长巾绕了两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室内安安静静的,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一株开得正好的兰花上。两人这般熟稔的状态,仿佛老夫老妻似的,令韩湘君颇是享受,他就喜欢这种被她围着打转的感觉。

“饿了吗?要不要现在吃早饭?”她问。

韩湘君眼睛没离开手中的奏折,点了点头说好。

苏璃这才又去端早饭进来。这男人有手有脚,还偏偏不肯自己动手,非得要她一口一口的喂。一开始她鄙视这男人比团子还娇气,但他似乎被鄙视得多了,便也破罐子破摔了,脸皮厚得很,任你如何翻白眼,他岿然不动,张嘴等你伸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