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生认欺君欺民之大罪,请皇上重罚。”
元淮怔然地望着跪地的和尚,似是好像从未认识过此人般。他的心口涌上窒息般的疼痛,就连他自己都不明了,为何玄生的言语可如同刀刃般如此刺痛他的心。
仅有此人而已。
元淮深吸一口气,男人的眼眶因为怒意和心痛而胀红,他愠怒的嗓音掷地有声。
“你想让朕,如何重罚于你。”
“按律当斩。”而跪地的和尚却浅淡地给出了沉重的四个字。
元淮骤然觉得心口发冷,彻骨的寒意随着这似乎无足轻重的四个字让他通身冰冷。
“你想……死?”元淮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伸手拽住元淮的衣领将人从地上猛力拎了起来。他没有控制手劲,直接将和尚给摔到了墙面上,然后伸手紧抓住了洛旻的后颈,强迫这个人只能微仰起头,无法躲藏地对视着他的视线。
和尚的那双淡漠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一潭死水,里面只有彻冷的毫无情愫。
如此的冷意让元淮更感疼痛——他从不知玄生竟然真的心怀死志。
头脑如同针刺般得疼痛,似乎有什么极其尖锐而又锋利地在头里准备冲破而出,元淮赤红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此些年来,他与玄生的回忆在此刻充溢脑海,那些静谧安好的绵延光阴在此时却显得如此荒谬沉寂。原来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他一人自作多情。
元淮无法忍受眼前这人对他如此的漠然,更不能容忍玄生对死如此的坦然。
“朕不知阿福是何人,但即便你心里装着别人,这些年来朕对你的情意,你为何可以做到如此无动于衷!既然你对朕如此无情,又为何对朕疏近疏离,知朕受伤后那般大惊失色,对朕悉心照料!既然你明知朕对你的情意之深,又为何能对朕轻而易举说出按律当斩四字!”
和尚的眼眸里昏暗的光影微微浮动着。
“玄生,你究竟有心吗。”元淮发颤的声音如此一字一字地问道。
元淮赤红着眼缓缓松开了禁锢和尚后颈的手,他的手发颤着紧紧握紧。元淮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拿起了那壶酒,那至好的酒酿在他的喉咙眼里是如此的辛辣而又苦涩至极。过满的酒水顺延着男人的喉结顺滑下去,这居高在上的皇上此时就像是个狼狈的醉酒之人。
酒壶在地面摔碎的剧烈响声惊扰了在外面守卫的太监护卫。
惊呼着皇上焦急地推门而入的刘公公看到门内的景象一惊,然后吓得立刻跪伏在地。
刘公公身后的人也都纷纷跪下,头紧叩着地面不敢抬头。
“宣朕口谕,废去玄生圣僧之位。无朕旨意,玄生不可踏出金銮殿一步。”元淮冷声说道。
刘公公身子猛得一震。
“谢皇上隆恩。”洛旻低头跪了下来,他的身前还有陶瓷锋利的碎片。
似是丝毫不知疼痛,那些瓷片瞬间刺入和尚双膝的皮肉里,烈酒还刺痛着沁血的伤口。
元淮的身体僵硬着,注视着眼前的和尚跪地的双膝。映衬着他内心的挣扎,他的双拳紧紧握拳,最后视线在落在洛旻依旧漠然的面容之上,愤然地挥袖而去。
“人都走了,你还在跪给谁看。”床榻之上有人的身影在团团缕缕的黑影中浮现出来,墨焰单手持着酒壶,墨黑的长发衬得那俊美阴冷的面容更加妖冶,随性至极地在饮酒。此妖竟然如此大胆至极,隐匿自己的身影,在大昭殿的圣上面前看了如此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