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元淮还在宫外,得知皇兄身染恶疾之后,匆忙回了宫。
赶至皇城之时,皇帝已然驾崩。元韶虽然膝下有子,却立了遗诏将皇位给了尊亲王元淮。
最为不羁想成为闲散王爷的元淮,却登基为皇。
“两位皇子必晓皇上圣心。”洛旻说道,捏棋落下一子。
再次忆起自己的皇兄元韶,元淮依然还是感到心中之痛。
本该成为千古明君的皇兄,却因恶疾早逝,驾崩之前立下遗诏,将江山许给了他。
元淮承了皇兄的厚望,这么多年以来,他摒弃先前闲散顽劣的性情,以先皇皇兄昔日之言行为楷,勤勉从政,从不敢望皇兄的临终嘱托。若是皇兄能见到今日皇朝之景,也定会心怀甚慰吧。
思到此处,元淮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圣僧身上。
这么多年以来,每当他因朝廷之事积郁愤恼之时,只要见到此人,他紊乱的心绪都会渐渐平复下来。这人就如同这世间最为干净纯粹的一汪清流,静谧悄然地洗净着他的浑浑污浊之气,而又容不得染上一抹污色。
元淮想要染脏了他,却又心存不舍。
“那玄昉你可又晓朕的圣心?”元淮抬眼问道,“朕有多少年未留宿后宫,你是知道的。”
洛旻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那披拂着锦华袈/裟的圣僧依旧面容漠然,寡淡的眉眼挑不起世间红尘之色。
元淮无奈地轻叹口气,依旧不明自己为何偏生看上了这一心修佛的呆和尚。
又输了一局之后,元淮开始批阅公文,洛旻在一旁为皇上轻声诵经。
待晚膳过后,洛旻才回了大昭殿内。
洛旻跪于佛前,手中佛珠拨转,念经诵佛。
一墨袍锦带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洛旻的身后,妖气纵然横生。男子的面容妖冶至极,五官阴柔到妖美异然,那一双眼尾挑起的赤红蛇瞳中阴鸷郁郁。
“你不该来这。”洛旻停止了诵经,轻轻说道。
“我为何不能来。”男子讽然轻笑一声,而后他的黑色身影忽得散去,再一次出现竟然是在洛旻的身前。他的背影挡住了金佛之像,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望着洛旻。
“你是妖。”洛旻缓缓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他的视线丝毫未落在男子身上。
“长明也是妖。”男子阴冷的视线在望着眼前之后诡异地灼热起来。
这是属于圣僧玄昉最大的秘密——他是妖。
“你真像他,但你不是他。”男子眯起了赤眸,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肆意的弧度来。他伸手要去触碰男子的面容,手在即将碰到之时,却如同被圣火灼烧一般。难以忍受的疼痛如同刺入灵魂深处,寸寸碎裂灼透,男子的面容狰狞地退开一步,而他的五指如同灰烬般散落。
男子极妖的面容之上是疼痛至极的神情,却依旧撕扯着阴郁的笑容,注视着洛旻。
真像。
实在是太像了。
清冷如尘的面容,寡淡如丝的眉眼,那一双漆黑眼眸中永远都映不出他半缕身影来。
长明,长明,长明……墨衣妖怪的脑海中无可遏止地不断地回响着这个人的本名。就如同这个名字已经深刻地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此时见到这个人的容貌,就仿佛将他的灵魂剖开,硬是要掘出那个锥心刺骨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无法停止地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