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钱塘教父

走到半路,他们遇到了一棵歪脖子树。

树下还站着个人。

那人一见到许宣,脸色骤变,转身就要溜。

许宣眼尖,笑吟吟地喊住他:“周举?你不是在锦天书院当教习吗?怎么跑觐天书院来了?”

周举浑身一僵,以袖遮面,一边往后退一边干笑:“许、许公子!巧啊!我、我是来探望老师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溜了,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西门县令:“……?”

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怎么好像很怕许汉文?

许宣倒是毫不避讳,直接揭人老底:“他叫周举,原东海郡守,于公的弟子。”

西门县令倒吸一口凉气。

于公的弟子?!这身份可不一般啊!

可为什么见了许宣就跑?

许宣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他干的事天怒人怨,自然是被罢黜到此,从小书院的教书先生开始,重新学习做人。”

这话说得既婉转,又直接。

书房之中,传来一声轻喝:“那还得多亏你许大人的手段了得,才能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话音未落,狂暴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入,一浪接着一浪,拍得门窗簌簌作响。

西门县令本就心神不宁,此刻被这磅礴气势一冲,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信念动摇之人,如何扛得住“儒侠”的威压?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许宣。

他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那滔天的浩然正气不过是春风拂面。

西门县令心头一震,身形跟着稳了下来。

于公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西门县令。

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

这个新县令……也是要走运的人啊。

接下来的场面,让新人看得心惊胆战。

书房里,老头子和许宣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言语交锋。

于公句句如刀,直指许宣这些年“手段过激”“行事诡谲”。

许宣则从容应对,时而引经据典,时而以退为进,甚至还能抽空给西门县令递个“别慌”的眼神。

两人唇枪舌战,竟是谁也压不住谁。

最终,于公冷哼一声,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

“我在洛阳的朋友……不太多。”

许宣:“……噗。”

他没忍住。

于公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许宣立刻板起脸:“学生失礼了。”

但这真的不能怪他。

谁能想到,于老头子竟然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你那是朋友不多?我都不想多说什么。

当然最终还是收下了信,虽然大概率不会用。

毕竟老头的仇人比朋友多上个千百倍,他可不想被人误会成“于党余孽”。

临走时,于公才终于和西门县令说了几句话。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如炬,语气却罕见地缓和了几分:“既然来了钱塘,就好好做事。”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瞥了许宣一眼:“若有疑难,不妨多向许宣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