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是神(七)

柴逢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已经被我控制了,如果真是他攻击了尤叶,那这事不就相当于是我干的?但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

夏景忽然问:“他的异能是什么?”

大家一愣。

柴逢剩下的最后这颗棋子,是当初两名异能者的其中之一。

异能为跳跃的那个异能者已经不在了,仅剩下来的这个异能者的异能又是什么?

柴逢还是那句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夏景轻笑了一声,道:“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又打算做什么?”

柴逢僵了僵。

“你应该明白,靠你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你没办法夺走我们当中任何人的积分,靠积满一万分离开副本的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你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和我们一起杀死神秘人,杀死主怪。”

夏景语气随意说出来的话让柴逢的脸一路难看下去。

夏景歪了歪脑袋,再一次问道:“所以,你身边的异能者,他的异能是什么?”

“从副本开始到现在,他曾几次盯着我们当中的成员瞧,”夏景顿了顿,道,“他的异能能够帮助他看到玩家掩藏起来的积分?”

大家一惊。

柴逢已经僵得和石块一样。

尽管在《仿生》那个副本当中,他就已经了解过这个青年的聪慧,了解过这个青年和宋仰联手起来有多吊打别人的智商。

然而这一刻,柴逢依旧有种无法言喻的狼狈感。

他捏紧了拳头。

夏景说得其实没有错,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和他们合作,他别无他路可走。

柴逢颇有些屈辱地回答:“……是。他的能力是能看到别人想要隐藏的东西。”

大家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起来。

陆尘飞沉着脸道:“那,我们当中,现在有谁的积分涨了?”

杀了尤叶的人,此时的积分应该已经发生了变化。

柴逢身边的异能者神情麻木地在他们几个人当中看了看。

柴逢顿了顿,道:“没有人积分涨了。”

封识愕然:“什么?”

黎棉冷着脸道:“那我们又要怎么确定你们的积分没有涨?”

柴逢直接拉起身旁那个异能者的袖子,撕掉了对方手臂上贴着的一张肤色贴纸,暴露出了这个人的积分——只有1098分。

柴逢又把自己脖子上的肤色贴纸给撕了,他现在的积分只有1785分。

尤叶单人的积分就已经高达三千多分,如果真吞了她的积分,这两人现在的积分都该翻到四千多了!

事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边崖蹙起眉。

他想了想,说道:“如果尤叶不是因为那道伤口一击毙命,那么副本也许不会判定是对方杀死了她,积分自然也不会转移到对方的身上。”

陆尘飞冷冷道:“这很有可能也是神秘人早就计划好的,他的计划就是利用底下的积水彻底杀死尤叶,这样一来,他折损了我们的成员,自己还不会暴露身份。”

宋仰对柴逢道:“把你现在可以看到的积分都报一遍吧。”

柴逢似乎对于自己被当做了工具人而感到相当不快。

但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操控身边的异能者观察了下,道:“我看不到你和夏景的积分。”

宋仰淡淡道:“因为我们两个并没有‘藏’。”

既然不是“藏起来的东西”,那么这个异能者的异能自然扫射不到。

柴逢仿佛被噎了一下。

然后他阴恻恻道:“陆尘飞3681分。”

“封识2192分。”

“边崖2091分。”

“费笙箫——”

“哎,神明又在被欺辱了。”

一道突兀的嗓音打断了柴逢。

大家一愣,迅速转过身去。

这最后一个洞窟,突然开始幻化出场景。

一个学校的后门展现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正站在门内与门外。

门外的人是“江营”。

他这次受的伤格外严重,脸上几乎全是血,眼眶似乎都被打裂了,眼白里全是血丝,看起来特别吓人。

他那满是伤痕的手紧紧抓着学校后门的铁栏,他痛苦地对着门内那人说道:“你、你真的不帮我了吗?”

而门内的人——

竟是夏景。

“夏景”穿着一身校服,正双手插在衣兜里。

他的容貌看起来和现在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那一身校服给他增添了一丝青葱感。

青年额前的黑发随着风微微拂动,那双凤眼只饱含兴味地看着“江营”。

他似乎并不对“江营”的这幅模样感到奇怪,也并没有因为“江营”这幅血淋淋的模样而被吓到。

“江营”跪在地上,就好像在膜拜自己的神灵,乞求对方的垂帘:“夏景,是你教会我反击的不是吗?我真的努力反击了,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我、我打不过他们,夏景你帮帮我好不好,就像之前一样,你帮我去报复他们好不好?”

这个洞窟中幻化出来的场景很特殊。

这一刻,身在洞窟中的所有人不仅看到了眼前的画面,他们还通过“江营”的脑海,看到了一些他的记忆。

在江营当初承受各种欺辱的时候,真的是夏景教会他反击的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们看到的,只是夏景出于一些个人兴趣,曾在江营被人揍的时候出手过一次。

其实所有了解夏景的人都知道,这个青年根本没有助人情结。

但或许是夏景曾经降临在江营面前的那一幕深深印刻进了江营的心里。

自那之后,这个懦弱的男人确实学会了拿起棍棒,学着夏景的姿态,狠狠反击回去。

最开始反击成功,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像一条野狗一样扑向他的敌人撕咬。

他用木棍一下一下击打敌人,直到将对方打到严重昏迷,他才畏畏缩缩地丢下凶器,转身逃跑。

大概是尝到了暴力带来的美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