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马车在一个小镇停下。

镇上只有一间客栈,不大,但干净。

竹影去订房,莲心抱着萧念在院子里转悠。

洛卿卿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小镇的街景。

萧谨风从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累了?”

“还好。”她接过茶,喝了一口,“萧念今天倒是乖,没怎么闹。”

“他在车上睡了一天,晚上怕是不睡了。”

洛卿卿叹了口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果然,入夜后,萧念精神得像只小老虎,在床上翻来翻去,一会儿抓洛卿卿的头发,一会儿蹬萧谨风的肚子,咯咯笑个不停。

萧谨风被他蹬得无奈,一把将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

萧念立刻不闹了,坐在父亲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世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喜欢高处。”萧谨风说。

“随你。”洛卿卿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唇角微微弯起。

萧谨风驮着儿子在屋里走了几圈,萧念终于打了个哈欠,趴在他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萧谨风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珍宝。

洛卿卿看着他,忽然说:“萧谨风,你是个好父亲。”

萧谨风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你是个好母亲。”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夜的呼吸。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上路。

萧念又恢复了精神,在洛卿卿怀里扭来扭去,一刻也不安生。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戴着面具、总是笑着的人。

“卿卿?”萧谨风掀开车帘,看见她在发呆,“想什么呢?”

洛卿卿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看风景。”

萧谨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放下车帘,继续骑马前行。

洛卿卿低下头,轻轻亲了亲萧念的额头。

“你爹啊,有时候挺傻的。”她低声说,“但他是真心对我们好。”

萧念“啊”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午后,马车终于驶入了青竹镇的地界。

洛卿卿掀开车帘,看见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那棵老槐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到了。”萧谨风在车外说。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莲心跳下车,跑去开门。

竹影帮着搬行李,田氏抱着萧念先进了院子。

洛卿卿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秦氏医馆”的牌匾,看着院子里晒了一半的药材,看着墙角那棵已经结了果的石榴树。

萧谨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没什么。”洛卿卿摇了摇头,迈步走进院子,“就是觉得,这里真好。”

萧谨风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院门。

门外是江湖,门内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