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宸王府的初遇,到忘忧阁的试探,从相国寺的坠崖,到皇宫里的那一夜。

他走过千山万水,放下过身份,舍弃过性命,为的就是这一句话。

“洛卿卿。”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无比郑重,“从今往后,没有宸王,没有阁主,只有你的丈夫。”

洛卿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份压了太久太深的感情,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竹影将托盘递上前。

两人各自取了一杯酒,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合卺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

萧谨风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洛卿卿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很有力。他握紧了,像是握住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行礼——”竹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高堂,没有傧相,只有这一湖碧水、一树繁花,和在场的至亲挚友。

两人面对面,深深对拜。

一拜天地,谢这山河湖海见证。

二拜高堂,告慰天上人间的父母。

夫妻对拜,从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三拜之后,萧谨风直起身,看着对面的洛卿卿。

她的发间落了几片花瓣,红嫁衣在湖风中轻轻飘动,衬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美得不真实。

“卿卿。”他唤她。

“嗯。”

“我想亲你。”

洛卿卿还没来得及回答,萧谨风已经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花瓣雨在这一刻纷纷扬扬地落下,粉的、白的、红的,像是天公特意为他们撒的贺礼。

湖风拂过,纱幔飞扬,竹台上两道红色的身影紧紧相拥,吻得缱绻而深情。

莲心抱着萧念,哭得稀里哗啦。

田氏站在一旁,一边抹泪一边笑,嘴里念叨着“好,真好”。

竹影红着眼眶,偷偷别过脸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暗卫们站在远处,一个个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吻终了,萧谨风松开洛卿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洛卿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笑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来到我身边。”萧谨风说,“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孩子。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洛卿卿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萧谨风,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谢谢你给了我十万两。”

萧谨风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笑声清朗,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莲心怀里的小婴儿被笑声感染,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婚礼后的宴席设在湖边的草地上。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田氏和莲心准备的菜肴。

凤仙楼的薛掌柜特意送来了一坛陈年花雕,说是“贺阁主大喜”。

竹影喝了不少,红着脸跟莲心碰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到最后竹影趴在桌上说胡话。

“莲心姑娘……你……你真好……”

莲心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假装没听见,起身去给田氏帮忙。

萧谨风抱着萧念,站在湖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

洛卿卿靠在他肩上,手里端着半杯残酒,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

“萧谨风。”她忽然开口。

“嗯。”

“仓临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萧谨风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的萧念。

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天上的云,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他回来了。”萧谨风说。

洛卿卿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萧谨风将萧念往她面前送了送:“你看他的嘴角,一笑起来,跟仓临一模一样。”

洛卿卿看着儿子那张圆嘟嘟的小脸,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萧谨风没有替她擦泪,只是将她揽进怀里,连同怀里的萧念一起。

一家三口,在夕阳下的粉色湖边,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