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唱的是什么?”

“没听出来吗?《蒹葭》。”

竹影仔细听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听出来。

小婴儿倒是不挑剔,躺在萧谨风怀里,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笑了!”萧谨风低头看见,声音都变了调,“卿卿!卿卿你快来看!他笑了!”

洛卿卿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萧谨风举着孩子,一脸傻笑。

“婴儿笑是无意识的。”她说。

“不,他就是在笑。”萧谨风固执地说,“你看他的嘴角,跟仓临一模一样。”

洛卿卿怔了一下。

萧谨风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同时移开目光。

小婴儿在萧谨风怀里又咧了咧嘴,露出粉色的牙床,笑得毫无负担。

“他确实爱笑。”洛卿卿走近,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蛋,“这点不像你。”

“像我。”萧谨风说,“我也会笑。”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笑过”。

萧谨风为了证明自己,冲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脸上挂了把秤砣,比哭还难看。

洛卿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婴儿听见笑声,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虽然还发不出什么声音,但那模样着实可爱。

萧谨风看着母子俩笑成一团,嘴角终于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

夜里,洛卿卿给孩子喂完奶,将他放在身边的小床上。

萧谨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只刻了“岁岁常相见”的小木虎,在孩子的眼前晃了晃。

小婴儿的眼睛跟着木虎转来转去,乌溜溜的,亮晶晶的。

“萧念。”萧谨风低声唤他的名字,“你要记住,你爹很爱你娘,你娘也很爱你爹。虽然她现在还不肯承认,但总有一天她会承认的。”

洛卿卿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我听见了。”

萧谨风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听见就听见,我说的都是实话。”

洛卿卿没有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但她的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萧谨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的小婴儿,将木虎轻轻放在孩子枕边。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远处有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夜的呼吸。

萧谨风靠在床头,看着身旁熟睡的母子俩,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为了此刻的安稳。

他闭上眼睛,唇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洛卿卿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木簪,簪头雕着一只小老虎,憨态可掬,和萧念的小木虎一模一样。

簪尾刻着两个字——“卿念”。

洛卿卿握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它插进了发髻里。

田氏端着早饭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支簪子,笑眯眯地没说话。

莲心跟在后头,眼尖地发现了,刚要开口,被田氏一把捂住了嘴。

“吃饭。”田氏说。

莲心呜呜了两声,乖乖坐下喝粥。

萧谨风抱着孩子走进来,目光落在洛卿卿发间那支木簪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小婴儿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嘴角翘着。

那模样,像极了某个戴着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