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有太在意,将我塞进车里,口气还是讽刺得有些尖酸:“好啊,令尊是位议员?原来你还是位政界要人的女儿。失敬,失敬。”
我不吭声了,他发动了车子。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即将是什么。或许我应当害怕,但心下一横,反倒豁出去了。
警局终于到了,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进过警局,贺伯伯的办公室倒是去过一次,那里安静漂亮,宽敞明亮,这里却是嘈杂不堪的,而且闷热得难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多的人挤在一块办公的,电话铃永远响着,此起彼伏,所有的人跑来跑去,忙忙碌碌。我好奇的观察着,这种场面是我未曾见过的,以往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是慢条斯理的,做事说话风度翩翩,天塌下来他们都会沉着的退走似的。
我被命令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好多人在和捉我来的那个家伙打招呼:“阿七,又抓到一个?”“小丫头真是漂亮,哎,阿七,你不会是假公济私吧?”还有人凑过来和我打招呼:“漂亮的小妹妹,你好。”
“一边去,当心人家告你骚扰未成年人。”阿七轰开了他们:“别惹她,又一个判逆期的小辣椒,未成年没有驾照还超速,我追了她四条街才追上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份表格来:“填一下。”
我不动,他认命:“好,我替你填。姓名?”
我默然。
“喂,你叫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不作声。
他又问了一遍:“小姐,你的尊姓大名?”
我依旧不作声。他没辙了:“小姐,几分钟时间你就哑了?你不合作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还是不吭声。
他转过头去对他的同事说:“小张,替我查一下她的车牌――sl-3359,是部今年的新车。”
那位小张应声而动,在他的电脑上查找,过了几分钟,他叫了起来:“邪门了!”
“怎么啦?”
几个人都围了过去,小张说:“竟然说我没有权限,你说邪门不邪门?”
那个阿七看看我,我还是不作声。他对小张说:“她父亲是议员。”
小张说:“议员的资料也不需要保密呀。哎,小妹妹,你这么点儿年纪,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反正装聋作哑,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又响起来了,有人拿起来接,听了两句话就吃了一大惊似的,连连的看了我好几下子,才说:“是的,我们这里有一位,是的,新款莲花,是的,车牌是sl-3359……是的,刚刚带她到了局里。……是!是!”
他放下电话,走到那个阿七的身边,说:“上头发的协查通知,要找这位小姐和她的车子。”
阿七还在调侃:“议员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啊。”他的话刚一说完,内间就有一个人匆忙的走了出来,我瞥了一眼他的警衔和他那显眼的大肚腩,人们已纷纷的打招呼:“局长。”他圆圆的一张胖脸上全是笑意,直冲着我走过来:“小姐,请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吧,外头的冷气不好。”
我不理他,他有些尴尬,搓了搓手:“就在这里坐也好,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马上过来接您。”我默不作声,只过了十几分钟,以第二侍从室主任梁思铭为首的一批人鱼贯而入,他们都穿了便衣,可是步伐仍是军人的。梁思铭在我面前站定,彬彬有礼的说:“大小姐,游先生派我来接你。”
我顺从的站起来,跟着他出去上车回家,车子一驶进家门,我就看见第一侍从室主任史访英站在花园道旁,我的心里就一格登。
果不然,一进客厅,就听到了熟悉的犬吠声,一只纯正血统的蝴蝶犬,摇着尾冲我狂叫着,我瞪了它一眼,它叫得更凶了,跃跃欲试呲牙嘴的想扑过来,我正没好气,抬腿便想踢它一脚,给它一点颜色看看,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宝贝,过来,别惹咱们的大小姐。”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穿旗袍,暗蓝色起花料子,领口上别了一枚蓝幽幽的宝石别针,款款生姿的走过来,还是那样的笑脸:“判儿,回来了?你父亲在书房呢。”最后一句话,到底还是有一丝的幸灾乐祸的口吻,我反正不理她,径直上楼去。我躲回自己的房间,可是过了不久阿珠就来敲门,怯怯的告诉我父亲叫我去。敢作就敢当,我深吸了口气,走到书房去。
门照例是关着的,我伸手敲门,我听到了父亲那熟悉、威严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