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雅笑着说“这个丁舜应该听说过,咱们县建了二十多家养殖场,缺粮,我就找高市长,高市长人好,帮咱们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
秦朝华不语,人好就给你几百吨粮食别逗了,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怎么不见给其他人粮食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说服高市长的。
哎,同样是年轻人,自己家的怎么跟别人家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余思雅不管他们心里是什么想法,笑着说“今天谢谢秦列车长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丁舜你今天可以不用去上班,放你半天假。”
丁舜连忙摇头“这怎么行,余厂长,我前面已经放了两天假了,我一会儿就去上班。”
余思雅由他去,没多说,挥了挥手上了公交车。
等她走后,秦朝华拉着外甥激动地说“小舜,你刚才听到了你们余厂长说的话。要是唐局长答应了,咱们铁路局一下子能多出上百个岗位,你不是喜欢在火车上卖清河鸭吗咱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商量,早点找管人事的齐主任,让他给你留个名额,这个事你可是功不可没。”
丁舜听得很无语“舅舅,你们不是反对我在火车上卖清河鸭,说太辛苦了吗”
秦朝华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养殖场派你去火车上兜售东西,那是散兵游勇,没啥保障的辛苦活,但铁路局的正式工那就不一样了。而且以后咱们还能想办法给你调个好点的岗位,就不用去火车上卖货了。”
丁舜不乐意,本想反对,可又想这个事现在还没谱呢,万一他说坚决不去,他舅舅就不管了怎么办便说“舅舅,唐局长都还没点头呢,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万一没成呢”
秦朝华狠狠按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不成肯定能成,你姐还在做临时工,你表弟还在乡下受苦,这事不成也得成。”
丁舜一听就明白了,嘿嘿地凑过去“舅舅,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去上班吧,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秦朝华推开他的脑袋走了。
丁舜撇撇嘴,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些人啊,对能让子女回城特别执着,现在得了这么个机会怎么会放过。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丁舜回家的时候,家属院里,大伙吃过饭就凑在外面讨论,瞧见丁舜,有大妈连忙把他拉过去“小舜啊,听说你们单位要在火车上设岗位,是不是有这回事啊那你可别忘了咱们家小东,你们可是一块儿长大的。”
“就是,小舜,大家还是邻居呢,你娟子姐也别忘了啊,你看她下乡都七八年了,快熬成老姑娘了。你得帮帮她啊”
“小舜,你还没对象吧,喜欢什么样的,大妈帮你说个俊的。”
丁舜头一次面对大妈们的热情,头皮发麻“三婶,李大妈你们听谁乱说呢是我们厂长找了唐局长谈了在火车上售卖咱们清河鸭的事。铁路上的事,咱们一个养殖场,怎么会去设什么售货员。”
“啊这样啊,那到底还有没有岗位啊”三婶追着问,这可是关系着她家东子能不能回来。
丁舜叹气“这要看局里怎么安排了,大家等消息吧,我相信局里会为大家着想的。”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家。
秦宜华看到小儿子回来,连忙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端出来。”
丁舜跑去厨房洗手“妈,外面怎么传是咱们养殖场要设什么售货员,这不是瞎胡说吗”
秦宜华瞥了他一眼“你舅舅要不这么说,岂不是太明显了,唐局长肯定知道是咱们把这事传出来的。”
丁舜撇嘴,说得这样唐局长就猜不到是他们似的,当时就几个人在场,能把这话传回家属院的只有他们舅甥。
算了,反正他也管不了,随便他们传吧。
唐局长晚上回到家,就碰上了亲戚找上门,都是问火车上增加售货员这个岗位的事。唐局长虽然内心已经认可了,但被人找上门拉关系,心里多少不爽,等送走了亲戚后,他冷哼“这个余思雅,年纪不小,心眼倒是不少。”
他媳妇瞥了他一眼“老唐,你固执什么多点岗位不好吗看看每年下乡,谁家不乌云密布,要是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岗位,咱们铁路局的职工子弟都能有工作,顺利回城,这不是好事吗回头大家都感谢你,提起你老唐,谁不一顿夸”
唐局长无奈地看着她“你究竟向着谁啊”
他媳妇把碗放下“谁有理我向着谁。”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开开会吧,我已经让小宋组织一下,回头局里面就开会,把章程定下来。”
唐局长媳妇儿这才喜笑颜开“那得快点,回头我给珍珍写封信过去,她都下乡四年多了,一个女孩子在乡下,我姐姐一直放心不下她。”
这样的对话还在铁路局家属院里许多家庭中提起。
关于这些余思雅不得而知。周六还有课,她是请假出来的,办完了事就回去继续上课。
第二天,因为是周末,余思雅便到了火车站的门市部。
丁舜看到她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余厂长,昨天我下班回去,铁路局家属院好多在提这个事呢,肯定能成。”
余思雅蹙眉“你舅舅说出去的”
丁舜嘿嘿直乐“对啊,我表妹还在乡下,舅舅想把她弄回来。怎么,有问题吗”
“小心把唐局长惹恼了,这个事黄了。”余思雅担忧地说。唐局长可不是电影院一个主任这样的干部,级别不一样,性情也不一样,岂是撒泼耍赖就能行的。
丁舜愣了一下“可已经传出去了,怎么办”
事已至此,余思雅笑道“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看后续吧。”
她只跟唐局长有一面之缘,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人,谁知道他会怎么想
丁舜有点苦恼“对不起,余厂长,是我们没考虑周全。”
余思雅摇头“没事,这点小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唐局长的决断,不过他以后对我可能有点想法。”
估计唐局长还会觉得是她煽动的。
不过只要不影响合作就行,唐局长对她是什么印象余思雅并不太在意。真把她想得心机深沉也未必不是好事,因为年龄和性别的原因,这些老干部对她总不是那么信任。
丁舜见她挺淡定的,心稍安,问道“那,余厂长,你觉得我们还该做点什么”
余思雅摆手“你们怎么做是你们铁路局职工的事,不要问我,我得去忙了,等楚会计过来,让他到我办公室。”
“哦,好。”丁舜赶紧点头。
余思雅去了办公室,拿出号码本,开始打电话。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一桩,导致买车的事一直没定下来,最近有空,余思雅就想将这件事办了。
她挨个给名单上的厂子打电话,询问车子的状况和价格。
可惜结果不是很如意,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对方厂子的车子都是用过好些年的,其中有个想出车子的厂子还是石子厂的。他们的车子长期拉石子,都用了七八年了,磨损可想而知,还要价两万块,简直是把她当冤大头。
可见,并不是每个打电话来的人都抱着善意,有些甚至是想来捡便宜,坑她的。
余思雅在电话里没翻脸,客客气气地说要考虑一下,挂断电话后就将这家厂子从备选名单中划掉。
连续打了四个电话,结果都不大令她满意,这些车子要么是开了很多年,要么是价格太贵。
等楚玉涛来的时候,余思雅都还没选到一辆相对还可以的车子。
“余厂长,你还有事要忙吗那我晚点过来。”楚玉涛见她还在打电话,便说道。
余思雅将电话放了回去“不用,就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车子,这个事不急,你进来吧,账本带来了吗”
“带来了。”楚玉涛将两本账本放到办公桌上,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二门市部虽然是上个月才开业的,但上个月的业绩已经超过了一门市部。”
两个门市部都是买的,属于厂子里的固定资产,没有租金,开业后就只剩人力成本。余思雅将他们的工资提到了三十块一个月,年底的奖金另算,所以两个门市部目前看起来,大致的成本就差六十块,可销售额却差了五位数。
余思雅接过账本翻开,边看边说“很正常,火车站这边人流量更大,消费能力更强。”
她看了一下账本上的数字,扣除掉人工成本和原材料成本,四月两个店铺有七万多的盈余,算是纯利润。这个数字对他们只有几百人的小厂子来说不错了。
“很好,上个月的盈余,留五万块,其他的打到厂子的账户上,用作厂子里的流动资金。”余思雅很快就将钱安排好。
楚玉涛点头,问余思雅“我听杨会计说,你这边上次也从厂子里拿了五万块,咱们厂子是要有什么新计划吗余厂长,我没质疑你的意思,就是想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