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烈的动作让他头更加晕了,可是他扶着脑袋想了半天,怎么都找不出这一段回忆。他什么时候吐了太子殿下一身?又是怎么上车来的?墨痕呢?为什么太子殿下会在这里?他……还想吐……
公冶启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突然大叫一声,“你不许再吐在我身上!刘昊刘昊,停车!”
最终,莫惊春是下车去吐的。
几乎虚脱的莫惊春几乎软倒在车厢内,幽幽地说道:“我再也不喝酒了。”
公冶启:“和你吃酒的人是谁?”
莫惊春:“袁鹤鸣。”
他打了个酒嗝,然后将自己缩成一团。
莫惊春觉得自己今天在太子殿下的面前真是丢尽了脸,再想到自己居然吐了他一身后,更是悲从中来,绝望地想要趴下去。
可能是莫惊春喝下去的酒实在是太多,一时间,他做出来的反应就不太得体,甚至还有些稚嫩。十八/九岁的年纪,在世人的眼中虽然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可实际上,处事作风能做到莫惊春这样周到的,还在少数。
不然这些时日太子殿下一直盯着他,早就给莫惊春惹来一堆麻烦。
公冶启扒拉上莫惊春的肩膀,“你在哭?”
“我没哭!”
莫惊春字正腔圆地说道,然后还抹了两把眼睛,以示证据。
公冶启心中的烦躁突然消失了,只觉得现在这样的莫惊春很可爱。但他还是有点小生气,毕竟在他失踪的这几天里,莫惊春看起来甚是快活,跟着好些朋友出去吃酒,半点都没有想念他。
十五六岁的太子殿下,天然自得地觉得所有人都会欢喜,都不会拒绝他。
……当然,最近莫惊春的反应,多少让太子正视了追求人不是这么个追求法。
莫惊春晕乎乎地转过头,看了几眼公冶启,突然哀哀叹了口气。
“您到底瞧中我哪里?”
公冶启沉吟,“脸?”
莫惊春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然后刀尖对准自己的脸比划两下,“如果破相了呢?”
公冶启看着莫惊春的抗拒,没有觉得生气,也没有恼怒,反而当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诚实地说道:“会更兴奋。”
如果莫惊春的脸上有着疤痕,那种残缺不全的美丽,不知怎的,比公冶启想象中更加吸引人。他仿佛感觉到心中有一股扭曲生成的残暴欲/望,巴不得将莫惊春整个都撕碎……小太子猛地两手拍在自己的脸上。
这清脆的一声响,将莫惊春给吓到了。
莫惊春挣扎出片刻的清醒,朦朦胧胧地看着公冶启,“您在做什么?”
公冶启:“阻止暴行。”
他非常认真地说道:“莫惊春,孤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真的破相了,变得残缺不全,断手断脚,孤也不会嫌弃你。”
莫惊春立刻将小刀丢到一边。
破相的毅力他有,但断手断脚就大可不必。
而殿下刚才的话……
莫惊春其实不傻。
真的喜欢,和嘴巴上说说的喜欢,还是分得出来的。
小太子这儿戏般的喜欢,如果最开始,莫惊春真的只是将其当做个玩闹,至于今日,却是真的做不到了。公冶启乃是天之骄子,皇帝唯一选定的继承人,如果不是当真喜欢,他又何必在这个深夜,跟着莫惊春这个醉醺醺的臣子挤在一辆马车上,并且还疑似被呕吐物给袭击过。
说是疑似,那是因为莫惊春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做过。
但不管怎么说,小太子是当真喜欢他。
在这个醉醺醺的晚上,莫惊春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
但是,小太子的喜欢过于纯粹直接,透着一种“我想对你好,我会为你做任何我觉得对的事情”的亲昵,除去突如其来这点外,其实是有些孩子气,甚至是完全自我的态度。
而莫惊春在大哥大嫂的交往中,所体悟到的喜欢,应当是“要做对方喜欢的事情”,这是全然相反的。
如果小太子真的意识到这点,便不会大张旗鼓他的喜欢。
因为小太子对莫惊春的喜欢,绝对会带来许多人的“不喜欢”,而首当其冲的人,便是永宁帝和皇后。
这两位或许会带着包容可爱的态度,任由着小太子胡闹一段时日,却绝不可能让他真的喜欢上一名男子。
莫惊春绝望地意识到,他的仕途可能到头了。
可他这份纠结,小太子不知道不说,还三天两头堵门。虽然最近确实堵门的次数少了吧,可是这种大半夜尾随而来的行动,难道皇宫里的人不知道吗?难道太子都不用读书,不用睡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