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凭他的符箓能力,尚不足以支撑林振南这么做。
但是基于不断消化着赵兜屠的符箓技能,现在他是心血来潮的进行着一次尝试。
动作很慢。
除了水里的阻力之外,最主要是水面之下暗流不息。
以他目前画符箓的水准,是擅长在静态的介质上面画符。这会儿想要在这有着水怨鬼冲荡的河面之下画符,必须是一边画,一边控着这一角水域。
只不过。
终究在暗流涌动的水下,失败了。
察觉到在已画出的这近半符箓即要溃散之际,林振南干脆将胳膊里缓缓流淌注入的精气神,尽数打入竹竿之下。
嘭!
手中竹竿炸裂,水中鼓荡起沉闷的响声,蔓延至水下的血线,似蚯蚓一般化作千丝万缕,带着克制之力,向着水下阴影缠绕绞杀而去。竹竿所插的上方水面如烧开一般,气泡不止。
相比于成符之后的威力,仅以精气炸开的朱砂驴血,在水下的绞杀之力有限,尤其被河水不断稀释之后。
看着炸开的竹子飘荡在水面之上,林振南眸光闪烁着,眼下这九塔莲花灯只是暂时性的将下面这些冤魂给压住,令它们尚无法上岸。
可这只是暂时之举。
自这九塔莲花灯是以自身燃烧为代价暂时镇压住水下冤魂,随着时日消磨,这残留的燃烧虚影定会被消磨殆尽。
林振南打量着这一方水土,自己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管接下来这村中是否会被水鬼上岸肆虐。
但就这么离开,心里总不得劲儿。
通过谭家镇一事,他已然明白,危险与际遇并存。
若遇险避着走,固然会性命无忧,可已经见到这个世界的诡异,目睹八十岁高龄还能猛斗的老梆子赵兜屠,相比于平安碌碌一遭,他更渴望能够站到更高平台,见到诸番不一样的风景。
更何况,茅山道训:道门行走在外,有所为,有所不为,顺心通透,学道有成时,仗剑除妖邪。
当下心思抱定,决定在这里停留一番。
不过以什么身份进村,还有得讲究。
回到河岸上的林振南摸着下巴,面前这村子俨然自成一体,自己蓦然一个陌生的身份进去,只会引起敌视和戒防。
思量之际,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水祭的场景,这村里人似是对道家之人挺是信服。
林振南心里当即有了想法。
伸手招了招,命河床上杵着的巨猿蹲下,从他背着的竹筐里,抖擞出一件在谭家镇准备的明晃道袍。
在见识到九叔道袍能降服董小玉那级别的女鬼之后,这道袍还是他在九叔那里薅的羊毛。
又扯出一尺布,挥毫泼墨写下“茅山正道,驱鬼行僵”八个大字。
尔后朝着地面一杵,迎风猎猎中,系上一只铜锣。
林振南交代着巨猿道:“你呢,就在这河岸上候着,不要触水,我会让人给你挑担送来吃的。”
巨猿打着响鼻,表示明白,随后硕大猿眼瞅向旁边的女尸,意思很明确:它可以停留在原地,但可没办法不让她跟着。
林振南打量了一番,除了这一身闺服在当下有那么些不常见之外,常人若是不去注意她根本不会呼吸,那其实就没什么问题,甚至还会因样貌生出心思。想了想,林振南从竹筐里拿出一顶蓑笠,走到这女尸面前,盖在她头上。
没有反抗的举动。
宽大的蓑笠比她整个肩膀都宽,形成的面部阴影,一下子将其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后,林振南摆出游方道人的架势,向着距离这片河床百米远处的村庄,招摇而来。
铛!
一敲铜锣响,行至村头时,很快吸引了村中乡民们的注意力。
就在林振南一身道士服、手里撑着杆的往村中走来之际。
此时的村庄之中,大姓杨家宅内。
三个中年人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起,哔吧的抽着烟。
家里佣人上的茶,搁在一旁杯盏不动。
次座上的中年人看向首座位置:“彪叔,你倒是拿个主意,那道士说得究竟有无道理?做法事都没用,请个戏班子来唱台大戏就能管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