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

「你们其他没有武功的人分吧。」好歹我也有一重功力了。我不会打坐,但我只要能偎着月儿,就彷佛有生命的支柱。只是对恶毒之人的愤恨愈加令我藏气如涛,我那一重功力估计也快化为乌有了。

「你们不吃乾粮,我也不好劝,但是水得喝,喝完了水,这水袋有用。」阿通木说的有道理,谁也没再反驳。

……漫长的一天在黑暗中又熬了过去,被饥渴灼烧的虚弱身体再次从连续不断的噩梦中醒来时,我听到了细微的嘤嘤低泣,不是依偎在身边的两位娇妻……应该是小苗妹伏在她姐姐身上发出的。我有点担心这会把公主也带哭起来,眼泪也是身体水分的浪费啊!但是谁能怪她的不够坚强呢?一个含苞待放的无辜女孩,刚刚情窦初开就面临死亡……「姓段的醒了没有?」兰姐的声音沙哑。

「段某在此。」「你过来哄哄她应该比我管用。」挪动身体的声音传来,却没有言语……「喂,你到底喜不喜欢凤儿?要不要娶她?说话呀!」还是魔女式的语言,却没有了霸道的气力。

「白凤小姐,我……喜欢你,等出去后,我就娶你。」少女的抽泣反而更严重了:「呜……肯定没有那一天了!」公主的娇躯颤抖了一下,看来这个大宝贝也醒了,将她的头又向我的身体拱了拱。不知道是因压的还是怒气没停歇地流转,我的身体一直处於麻木状态。

「小妹别哭了!姓段的,你现在就娶她!」兰姐语气激动。

「现在~~」段正淳讶道。

月儿忽然翻身道:「好呀!我们现在就给段兄和凤妹妹办婚礼!」也许,这是我们虚弱到昏迷前唯一能做的有意义的事了!

火再次带来光明,笑容回到了人们衰败的脸上,月儿和兰姐一起给新娘梳妆整鬓,阿通木教公主用稻草编草把,我帮一脸苦笑的段兄拍掉身上的草屑,惨!

新郎穿着我那并不合身的土布褂子太显贫寒了!我解下蛮王佩刀作为贺礼挂到新郎的腰间,银鞘与饰在刀柄上宝石的光芒终於帮衬了些新郎的英武。

点燃两只草把代红烛,月儿随身的嫦娥奔月粉手帕成了新娘的盖头,阿通木当上司仪。

「一拜天地──」唉,全是地,哪有天啊!

「二拜高堂──」以姐代母的蛇魔女含泪的笑容只让场面更加悲壮。

夫妻对拜时,新娘忽然伏在新郎胸前哭起来……「段郎,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可不想勉强你的」「我真的喜欢你,我愿意娶你为妻。」段兄英俊的脸上已不带一丝苦笑,很认真、很幸福、很明朗,浑身散发出也许只有皇家贵胄才具有的气概,比初次见到一身华服的他更令人心生敬仰。也许,男人只有结婚了,承担起丈夫的责任,才能叫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抛却任何失败造成的落寞。

酒宴──最后一小块糍粑和小半袋虎尿,糍粑一定让给新娘吃了,水袋传到每个人手里,都是一副豪饮的样子,却几乎不见少,都想着各种贺词劝着二位新人喝了。三天,不知道是不是人的饥渴感最强烈的时候,简直觉得那尿是醇香甘露一样。

草把很快燃烬了,送入洞房是唯一办不到的事,我们旁人只有让出一半的地方,挤到另外一边去。

「段郎,你真的喜欢我?喜欢我什么?」虽然声音细微,但仍能听出新娘在得到些许饮食后声音透出娇羞。

「嗯……以前喜欢我的女子,虽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但我当时毕竟是亲王贵胄。如此美丽的凤儿却爱现在的我——被褫夺了一切,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质。男人得此奇缘真爱,夫复何求?敢不永世珍惜?」「段郎……凤儿永远爱你。嗯……」声音显示,新人在死亡的黑暗中亲吻着……所有的真爱都不会是黑暗或死亡能够吞噬、泯灭的吧?

沧悲凄苦中,我忽然也忍不住抱过公主在她耳边低问道:「芙儿,你真的爱我吗?我和他们比,既不够英雄也不够英武,你会爱我什么?」「我真不知道!」这回答让我虚弱的身体有点发凉,她手指在我的胸前划了半天圈,才又伏耳低道:「开始,只是觉得你还算可爱,和你在一起后,每一天都越来越爱你,到底爱你什么我说不上来,现在,我喜欢……永远不离开你。」也许这就是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也许就如我和月儿一样属於日久生情。我用手臂告诉我的爱妻们──我们永远不分离!

……「喂……妹夫,你不会不知道入洞房后该干什么吧?难不成还要教你?」兰姐的吆喝给死一般的黑暗带来尴尬又可乐的异样。

终於,对面隐隐传来动静,亲吻……喘息……稻草的碾压、呻吟、闷哼……喘息与呻吟……也许,连一贯不懂事的公主都和大家一样,竭力劝着把最后的饮食让两个速成眷属吃下时,我们的意识里就在希望纯洁、美丽、无辜的女孩完成这个人生美好的经历。可在她实现这个心愿时,我们不是兴奋,而是无比的悲愤!

或许,两个新人的心情也未见得比我们好,爱如碳火般缠绵不熄。公主换了一下依靠的姿势,让我的思绪落到她的身上……我是不是该在虚脱之前,也完成这个小妻子……那个愿望呢?

(六)待毙如果才开始的人生就终结和太阳初升就落山一样是生命的悲哀,真心相爱的人又何必带着淫荡的污迹去见阎罗呢!我随即抹去头脑中的异想。只凭最后的气力将爱妻的身体搂得更紧。

黑暗终於归复到静谧无声。公主一只手忽而摸索着抓住月儿,戚戚地问道:

「姐姐,我们真的会死?」语气颤抖,充满无助。

月儿握了握公主的手没吭声。挤在她旁边的兰姐倒说了话:「未必!我们还有一条活路。」「是什么?姐姐快说啊!」公主急急地问。我也奇怪她为什么停下来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