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韩还不知道他晚进门的这一分钟发生了什么,只是见院子里好几个人表情都稍显怪异,尤其刑春花。
怎么说呢,像吃了屎似的。
他向林芯蓝投去询问的目光,却见她眼中闪现一丝狡黠,转瞬即逝。
‘我是有好戏没看上吧?’
江韩兀自想,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出好戏。
“妈,我刚才想说来着,不管咱家讲究不讲究,礼节要到,这不,一只老母鸡,一只鸭子,齐活。”
“我就说……我这女子最有心。”
赵云霞摸着林芯蓝的头,爱得不行,又觉得好笑,要是林芯蓝有尾巴,此刻那尾巴,一定翘上了天。
江韩一来,院子里好几个人的换了表情。
林大夕瞪了一眼大儿媳,招呼道:“江韩来啦,快进,恭喜你们新婚啊。”
林家的老传统,爱财。
本来不待见的孩子,只要能拿来钱和肉,都是好孩子。
陈凤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是阅历在这儿摆着,更加转换自如,顺着老太爷的话,也摆出一副慈祥和蔼对江韩招手。
“早饭吃过吗?要不要垫一口?”
江韩受宠若惊,懵懵的表情。
“爷爷奶奶,我们吃过才出的门。”
“那就好。”林自强说道,为了彰显自己的家庭地位。
“进来坐吧。”说着,示意他们进屋。
大家纷纷忽略掉还定在原地,脸被打得啪啪响的刑春花,都准备进屋。
江韩将手里的鸡鸭交给赵云霞,洗了手,才跟进去。
他这份干净妥帖,换作其他人不会在意。
可在林芯红眼里,那就是天上的仙男下凡。
‘瞧我韩哥哥,多爱干净,那洗手的动作都透着男子汉的……’
“小红,你不进去吗?”
林芯红站在墙角正两眼直冒粉红泡泡,偏那泡泡被林芯蓝一语戳破。
“我,要进去的呀!”林芯红对上林芯蓝投来的带有压迫感的目光,心里一阵发虚。
林芯蓝是故意喊她,谁叫她的眼神不带丝毫掩饰。
看她萎靡地垂头,只觉痛快:‘下头是吗?我就是要让你感觉下头。’
觊觎姐夫,还敢明目张胆,迟早收拾你。
赵云霞把鸭子放出去散养。
这年头,生产队的人大都朴实,没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不是自家的家禽,看见了也不会抓。
其他的鸡和蔬菜,则带到厨房宰杀处理,准备今天吃掉。
当地有句土话:女婿上门,母鸡吓得满地跑。
讲的就是女婿陪女儿回门时,娘家妈妈要把送来的鸡宰了,烧给女婿吃,女婿吃了鸡,两家合一家,女婿就成了半个儿子。
赵云霞在厨房忙活,把好不容易刚挤进屋的林芯红叫去帮忙。
林芯红屁股还坐热,还没让姐夫注意到她,就被提溜出去,瞬间冷脸。
林建设是个待不住的,与其在这里听大人唠叨,不如去上学,反正打打闹闹也是一天,都是混日子。
前脚林芯红出去,林建设很快跑没了影。
屋里,就剩老两口、林自强、林自力两口子和新婚小夫妇。
女婿回门,就着水果瓜子什么的也得硬聊,总不能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正愁没话题。
face比wwal还厚的刑春花已经缓过神来,看在那只老母鸡的份上,舔着脸热切起来。
“小韩,没想到你家礼数还挺周全,这年头困难户不少,多的是回门只带三瓜两枣的小两口,你家这回前前后后可花了不少啊!”
江韩听这话语气不善,像是夸奖又透着酸气。
而且那句‘小韩’怎么听怎么虚伪。
正准备说这些东西其实是林芯蓝准备的,就被一个眼神制止。
然后听见林芯蓝说:“大妈,你怎么总爱打听人家的家底,家底如何,与你何干。”
林芯蓝实在懒得跟她掰扯。
明明互相看不上,非得在这儿假惺惺。
“与我……”刑春花热脸贴了冷屁股,差点跳脚。
但一想要是现在闹掰,中午就吃不上热乎的鸡肉,顿时萎了。
豁出去似的讪笑一声:“大侄女,你这话说得多见外,我是看江韩刚退伍回来不久,工作也还没着落,担心你们以后的日子。”
林芯蓝没搭腔,递上尴笑。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刑春花向来话多又脸厚,不顾其他人的表情,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