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宁照顾她许多年,功劳和苦劳都有。至于琦玉,前世她落魄时,被人踩,他几次来关照她。纵然她当时愤怒不已,狼狈之态尽被他看去,但她知道他没坏心。
虽然不知他后来为何反水,但叶缈缈认为他值得投资。她招呼两人吃喝,全然不顾站在前方的诸皇天。
诸皇天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不要在意,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这算得了什么?
忍住,他如今处境低劣,他要学会忍。
琉宁用了两口蛋羹,便放下了勺子,改为一手端碗,一手捏勺子,喂叶缈缈吃。
他习惯了侍奉她,而叶缈缈也习惯了被他侍奉,偎着他胸膛,张口由他喂着香滑可口的蛋羹。
琦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嫉妒,连蛋炒饭都吃着不香了。
他缓缓放下筷子,低头坐着,慢慢摩挲左手上的纳戒。他不能嫉妒,他不该嫉妒,是他自己选择不争宠的。
站在桌前,连个赐座都没捞着的诸皇天,早已经不生气了,脸上甚至重新挂上淡笑。有什么呢?难道他喜欢这个恶毒的小公主吗?
不过是忍辱负重,利用她罢了。她没让他挤过去争宠,他乐得轻松不是吗?
这会儿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琉宁和叶缈缈的互动,然后看琦玉吃醋。
啧!这些没骨气的魔族男子,就知道争风吃醋。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琦玉摩挲的戒指,外形无比眼熟——等等,那不是他被搜去的纳戒吗?!
他瞳仁微睁,猛地抬头,看向叶缈缈。
他始终秉承人族习惯,包括礼仪也是,从来不下跪,永远是君子自尊自爱。叶缈缈也不稀罕他跪,反倒觉得他这样就挺好,颇有异域风情。
而此时,她看着他玉冠束发,长袍加身的形象,也颇满意。他穿的是她送回去的人族衣衫,都是从他储物袋中取出来的,当时因为是他所有,也不知穿没穿过,倒不好送人,便扔在一边。后来见他乖觉,便还给他了。
两人乘坐蛟龙辇出门。
路上,诸皇天问道:“公主要带我去何处?”
他自从进了公主府,还没出过门,此次有机会见识魔都,自然不会放过打听的机会。
“朋友邀我看角斗。”叶缈缈回答。
诸皇天又问道:“是公主朋友的府上养的勇士吗?”
“不错。”叶缈缈点点头。
诸皇天对贵族之间养勇士取乐的事,早有耳闻,此刻面带好奇:“公主府上怎么没养?”
“有人会请我看,我何必多此一举?”叶缈缈奇怪道。
不错,她很受宠,手里的魔晶多到花不完。但花不完就花不完了,她也不是一定要花完才行,放着又不会坏。
既然许多人上赶着讨好她,举办赛事的时候会送帖子请她去,她又何必自己办呢?
诸皇天清贵矜持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笑道:“我还以为公主风雅脱俗,不爱那些。”
“风雅脱俗?你在骂我吗?”叶缈缈皱起眉头。
在他们魔族,勇猛无双才是赞美之词。什么风雅脱俗,叶缈缈倒也有所了解,就是能哔哔绝不动手,能忍住绝不哔哔,与魔族的作风大相径庭。
诸皇天顿时想咬舌头!
他每次拍马屁必拍马腿上!
“是我说错了。”他也不慌,只歉然道:“在我们人族,此乃绝高的赞美之词,我一时想不到别的来赞美公主,便用了我们人族最美好的词语。不成想让公主误会了,还请公主恕罪。”
叶缈缈没跟他计较,点了点头,道:“下不为例。”
“是。”诸皇天道,心中暗松一口气。
有机会他一定要跑,换个攻略目标,他心中暗道。眸光微动,又道:“我对魔族规矩知之甚少,担心此行给公主惹麻烦,不知公主那位朋友是何身份、性情?请公主提点几句,免得我不经意中做下错事,得罪了他。”
叶缈缈听了,眉头微挑。
以为他打算故意得罪凌飞霜,给她找麻烦。毕竟,前世她在他手下时,就是这么干的。
风水轮流转,如今两人掉了个儿,倒是有趣。她笑了笑,说道:“她父亲是守城将军,便是我也要敬重三分。她天资出众,很受她父亲器重。性情么,豪爽大方。”
说到此处,她眼底涌出笑意:“你不必担心得罪她,你是我的人,便是当面捅她一刀,也不至于‘得罪’了她。”
魔族的等级森严,下属就是下属,哪怕凌飞霜的父亲是守城将军,在她这个公主面前也是下属。凌飞霜并无官职在身,她就是杀了凌飞霜,也没什么说的。
诸皇天听了她的话,瞳仁微缩,竟然真的在心底模拟起杀凌飞霜的场面。
然而又听叶缈缈道:“不过,她是我的朋友,你只是我的宠侍,如果你惹了她不高兴,我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做全人宴,请她喝酒,以作赔罪。”
诸皇天:“……”
你x的!他心里忍不住骂道。
他开始觉得自己一身皮肉十分珍贵,毕竟他可是全魔渊唯一的人族。以魔族的习性,吃人肉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非我族类,吃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得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被当成稀罕玩意吃了。
到底知晓了分寸,心中盘算起来,只是面上不见异样,甚至笑得清俊动人:“是,我记住了。”
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譬如除了凌飞霜之外,还有哪些贵客,他最好小心应对。叶缈缈也不哄他,依次对他说出来,然后道:“你也不必如此小心,你是我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只要你非存心闹事,不会有人与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