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三秋在绿油油的灯光下看着她,那眼神让人感到寒冬提前降临:“你向来说话算数,只是不知为何,最近却屡屡失信,说好三个月回去,却又拖到现在,说好了得到栖神之器就回去,如今却又要去救人!你如此反复,却叫我如何信你?这样吧,你就以你娘在地下的安稳,个誓言,那我便相信你。”
6叶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姨娘……你说什么!”
严三秋道:“我要你以你娘在地下的安稳起个誓言,我便相信你,也告诉你秦征的去向。”
6叶儿全身都颤抖了起来,道:“娘亲她已经去世了,与此事又有何关?为人子女者,又怎么能用母亲在地下的安稳来起誓!”
严三秋道:“只要你能守诺言,自然不会扰了你母亲的安稳,莫非你根本就没打算守诺?”
灯光忽然又灭了,这次却不是严三秋未曾护持,而是6叶儿体内气机忽然窜乱,她的武功何等高强,内部气机一乱,身周的气场也跟着一变,严三秋一个不防也觉得劲风侵体,微微一惊道:“你做什么!”
6叶儿胸口不断起伏,脸颊湿湿的,原来不觉中竟流了满脸的泪水,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哽咽:“罢了!罢了!姨娘你说的对,既然我愿意守诺,这个誓言立下也无妨!”
6叶儿出去之后,杨钩坐立不安。 雷炎年纪比杨钩还小,但他自幼修持,心性定力俱臻一流,这时大变之后,反而能够冷静下来。
杨钩见6叶儿出去时的警惕,便猜外面可能来了不得了的敌人,所以不敢高声说话,只是不停地嘟哝着“这可如何是好”、“阿征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
雷炎听了这些话,心中不无触动,回想遇到秦征以后的种种变故,内心波澜起伏。
他是雷宗海的义子,桃源小一辈人物中最被看重的天骄,在丹江桃源大变乱之前,他在谷中是犹如小王子般的存在,他外表虽然随和,内心深处却自有一股不成熟的傲气,然而在桃源变乱中雷炎才现自己的功力原来是如此低微,根本没有能力影响局面,雷宗海之死对他打击尤其大,便如自己的靠山倒塌、支柱倾颓,那股傲气在被挫折之后竟不知不觉地化为自卑。及见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秦征在桃源大展雄伟,力挽狂澜,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崇拜感,当时在雷炎的心目中,雷宗海如父,秦征如兄,在失去了雷宗海之后,他竟不自觉地将对义父的景仰与依赖都转移到了秦征身上。
可是现在,似乎连秦征这个兄长都要失去了……
“阿炎啊,你说阿征不会……不会真的死在天都峰上了吧?他可是心魔转世啊,要是在天都峰上失手,宗极门那群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阿炎啊,你说我们可怎么办啊!”
杨钩的话雷炎没有回答,却如巨石如水,令他无法不思绪起伏。
是啊,秦征如果死了……自己怎么办?
逃回桃源去?向毒龙子、烂柯子他们报讯么?搬兵来为秦征报仇?这些想法,都让雷炎觉得自己窝囊!
逃走、报讯、搬兵……这些都是小喽啰干的事,不是一个男子汉的做法!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老是要依赖别人,在丹江时依赖雷宗海,出来之后又依赖秦征,那自己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如父亲般的雷宗海失去了,如兄长般的秦征也要失去。虽然自己还能逃回桃源去依赖谢聃、毒龙子、烂柯子,但也保不准有一天他们也要离去。
“一个人终究无法天长地久地靠别人保护,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我不能继续躲在别人的荫庇下,不管秦征哥哥是生,还是死,我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得自立,我得有自己的想法,得有自己的力量。”
“如果秦征哥哥能救回来,那么以后,得由我来保护他。如果他死了,那我就要为他报仇!”
雷炎黯淡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这时杨钩已经耐不住,正自蠢蠢欲动,洞口闪入一个人来,杨钩急忙摸出兵器,雷炎却已经叫道:“是叶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