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弃子往事

所以曾经有一度,她甚至有些庆幸祖父和祖母再也不能刁难母亲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从未见过母亲有任何的抱怨和恨意,尽管祖父和祖母那般刁难她、讨厌她,她对祖父和祖母从来也只有更加恭顺,从未在父亲面前抱怨过一句,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自己的娘亲实在是太善良了。

但是今天听到的这些事情,却是让韩以梦对自己的母亲有了新的认识,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母亲。

韩以梦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里有很多个念头一一闪过,她只觉得心里乱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房门却是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嘉文候的声音。

“梦儿,你在里面吗?”嘉文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韩以梦闷声应道:“我在。”说着便是连忙收拾了脸上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前去开门。

如果这个时候,她把父亲拒之门外的话,嘉文候一定会察觉到这母女两个的不同寻常,心里也会起疑的,而韩以梦现在还没有做好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父亲的准备。

因为她并不确定如果自己的父亲听到事情的真相,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只怕父亲知道之后,心里就更加复杂了吧?

“父亲,你怎么来了?”韩以梦尽量用自己习惯的轻松语气跟自己的父亲说话。

嘉文候却是疑惑地看着韩以梦,“你不是说让我在书房里等着你,你一会儿过来找我吗?怎么自己跑回房间里来了?”而且情绪似乎也有点不对劲,怎么不仅自己的夫人,现在就连自己的女儿都变得奇怪起来了?难道是刚刚她们母女两个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

“哦,我忘记了。”韩以梦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在娘亲的门口跟父亲说的那番话。

“梦儿,你刚刚是不是跟你娘两个人说了什么?”嘉文候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虽然梦儿极力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却极其了解,这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刚刚在房间里,她们母女两个一定是说了些什么。

韩以梦却连忙笑着摇头道:“没有啊,我没有跟娘亲说什么,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也就没有多呆。”

“梦儿……”嘉文候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带着无奈的低沉,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女儿和妻子正在瞒着自己什么事情,她们两个究竟有什么事情非要瞒着自己呢?

“有你们母女两个一定要瞒着我吗?究竟是什么事情?难道真的跟今天来的那些人有关?”

刚刚在书房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嘉文候也想了一下,自己的夫人就是从俞安城起瘟疫的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的,而那个时候司空詹白他们那些人就呆在俞安城内,再后来他们又来到了这里,夫人就每日都出去闲逛,还不让自己跟着,这一切一切的反常好像都跟司空詹白他们那一群人有关。

韩以梦却是笑着挽上了自己父亲的胳膊,“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娘亲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梦儿,你爹爹我并不傻,有没有事情,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事情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如果自己还不起疑心的话,那就真的是太傻了。

韩以梦却只是摇头,就算是要说出事情的真相,这件事也不该由自己来说

看到自己女儿这般模样,嘉文候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她不想说,自己也不愿意逼她。

只见嘉文候抬手覆上自己女儿的肩膀,轻声道:“好了,如果你不想说的话,爹爹不逼你。”说着他冲着自己的女儿笑了一笑,便是欲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在嘉文候转身的那一刹那,韩以梦却是叫住了他,“爹爹……”

“怎么了?”嘉文候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韩以梦则是上前抱住了自己的父亲,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父亲的肩窝处,轻声道:“爹爹,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就算自己是女儿,父亲也从来没有忽视过自己,反而对自己疼爱有加,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父亲。

“傻丫头,我是你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嘉文候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轻笑着道。

爹爹,对不起,娘亲隐瞒的那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

可是就在韩以梦才刚刚放开嘉文候的时候,外面就有侍女走了进来,看着嘉文候道:“侯爷,夫人说有些事情要跟您说,她在卧房等您。”

韩以梦心中不由地紧了一下,母亲这是要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父亲吗?

嘉文候亦是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好,我这就过去。”

看到那侍女转身离开,嘉文候转而看向自己的女儿,“梦儿,你要一起去听听看吗?”事实上,他猜测着,自己的女儿应该已经知道夫人要跟自己说的事情是什么事儿了。

韩以梦点了点头,她在场的话也许会好一点,免得爹爹和娘亲……

而叶舒楠他们在洛承里的面前却没有在提起这件事,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好好地、冷静地想一想。

而且目前的情况是,侯爷夫人也没有要认回洛承里的意思,他们并不知道侯爷夫人是怎么打算的,或许她一辈子都要守着这个秘密,不打算破坏自己目前的生活。

就在这一天,葛云芙的弟弟葛英真被判了斩刑,因为这件事在整个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为了平民怨,斩刑就定于明日的午时执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舒楠的心里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满心地悲凉,这个葛英真本来就作恶多端,只不过因着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在撑腰,所以才一直逍遥法外,如果这一次他不是碰到了比他身份地位更高的詹白还有毓小王爷他们,只怕他还是继续嚣张跋扈。如果之前就有人能治他的罪,那个叫梅儿的少女也不至于死在他的手中。

这个正义虽然终是来了,可是来的却是有些晚。

正在叶舒楠这样想着的时候,司空詹白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叶舒楠闻到那熟悉的药味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禁哀叹道:“这药我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啊?”事实上,现在她的眼睛已经好很多了。

司空詹白却是轻笑着道:“直到你的眼睛完全好了为止,我已经问过承里了,还需要一段时间。”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叶舒楠端起药碗快速地一饮而尽,对于这种汤药,她想她这一辈子大概都习惯不来。

放下手中的药碗,叶舒楠接过司空詹白递过来的蜜饯送入口中,压制口中的那股子苦味儿。

说起解药,叶舒楠便是想起了温塔也彦,不禁开口问道:“温塔也彦怎么样了?昊泽国那里传来了他的消息吗?”

“已经被关在昊泽国的天牢里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处死,毕竟留着他已经没什么用了。”司空詹白淡淡道。

叶舒楠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就是因为他,时间一晃,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连越照国也不复存在了。

司空詹白却是含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叶舒楠顿时不解地看着司空詹白,这话里暗含的意思是……?

“舒儿,我真想立刻就回去昊泽。”自己那进行了一般的大婚啊,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啊?

叶舒楠却只是淡笑不语,很快了,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而此时的雨薇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个人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恰好经过的毓小王爷一见雨薇这样,便是转了一下眼珠,朝着凉亭走了过去。

雨薇看到是毓小王爷,便是淡淡道:“你这么久不回去,你父王也不来找你啊?”

“瞧你这话说的,巴不得我父王把我给抓回去似的。”毓小王爷打开自己手中的折扇,瞥了一眼雨薇道。

雨薇却是淡淡道:“我现在才没有心思管你的事情呢。”

“是啊,你的确是没有心思管我的事情,你就快要多一对公公婆婆了,受苦受难的日子即将拉开序幕,你哪里还管得着我?”说着便是越发靠近了雨薇几分,含笑道:“看吧,当初我说的话应验了。”

雨薇瞪了毓小王爷一眼,沉声道:“小屁孩儿,你懂什么啊?我看那侯爷和他的夫人都挺好,挺和善的啊。”

“既然这样,你还在这里烦恼什么?”毓小王爷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模样。

“我跟你一个小屁孩儿说不清楚。”雨薇皱眉道。

她现在的确是在想洛承里和他母亲的事情,但是她更多的是在担心洛承里,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位侯爷夫人根本就没有要跟承里相认的意思,而且很显然,侯爷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初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要嫁给侯爷,所以才抛弃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尽管,她刚刚口中否认了毓小王爷的猜测,但是她心里的确是忍不住想了,如果承里跟他的亲生母亲相认,自己将会陷入什么样的状况?他的母亲能接受自己的身世吗?自己又该怎么跟婆婆相处,而且中间还夹着一个不是公公的公公,还有一个小姑子,她实在是忍不住去想了很多。

“要我说啊,你这就是庸人自扰,现在的情况是,洛大夫的母亲并没有想认回洛大夫,而洛大夫也没有想认回他的母亲,而且我们不是很快要离开这里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毓小王爷一脸不在乎地道。

“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昊泽吗?你不打算回风御了?”雨薇暂时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烦恼,盯着面前的毓小王爷,轻声问道。

毓小王爷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现在我父皇已经被那个温塔文玉给迷得晕头转向了,什么事儿都听她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要是回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那个女人迟早要对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