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温柔的夜风轻轻拂过院中那些娇艳的花朵儿,花儿的清香四散在整个清尘园里。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叶舒楠披了衣服,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那清凉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她的脸庞。
叶舒楠微微闭上了眼睛,感受风的吹拂,她知道现在是黑夜,但是对于现在她来说,黑夜和白天已经没有什么分别,她的白天亦是黑夜。
翟辰离让人送过来的那些书无疑给了自己希望,尤其是詹白,她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期待。但是她自己却不敢抱多大的希望,这样失望来临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太难过。
但是尽管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希望不大,希望不大……但是人都是这样的,哪怕有一丝丝的希望,心中也会产生无限的期待。
叶舒楠也忍不住会想,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能看得见东西了呢?如果能这样的话,那该多好啊。她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嗅着空气中花儿的香气,心中暗自分辨这香气是来自哪儿中花儿,那花儿又是怎样的颜色,怎样的形状。
春日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些清冷的味道,但是这种清冷在一日中却格外地短暂。清尘园里叶舒楠她们照例坐在一起吃早膳,不过司空詹白却是去上早朝了,因而不在。
吃完早膳之后,叶舒楠示意雨竹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给翟辰离。
翟辰离疑惑地看了一眼叶舒楠之后,这才伸手接过雨竹手里的东西。
只听得叶舒楠轻声开口:“这是昨天晚上詹白画下来的墓室的机关阵图,至于你要不要用,你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昨天晚上自己跟詹白离开翟辰离房间的时候,他似乎没有丝毫要去看自己死去的娘亲的样子,但是叶舒楠还是让司空詹白画下了墓室里的机关图。她有一种直觉,翟辰离一定会去的。
翟辰离盯着手中的东西看了半晌,却始终都没有开口。其实他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脑袋里想了很多事情,也假设了很多事情,他的亲生母亲,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她给自己究竟留下了什么……
从翟辰离从饭桌旁站起来,到他走出去,这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在座的雨薇他们也感受到这气氛的凝重,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睛疑惑地看着翟辰离和叶舒楠,弄不清楚叶舒楠说的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翟辰离离开以后,雨薇这才看向叶舒楠,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我们都听不懂,你刚刚给他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青玉麒麟佩是他的。”叶舒楠轻声开口道。
雨薇顿时惊讶,半晌之后才继续道:“你是说,他就是那个……儿子?”
一旁的洛承里也是有些诧异,翟辰离竟是那墓中已经死去的女人的儿子,那也就是说那个女人跟太甫国的皇帝……这个故事貌似有些复杂啊。
待叶舒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洛承里他们说清楚的时候,在座的人都是忍不住唏嘘感叹,本来一对好好的有情人,就这样……命运多舛啊,有的时候,老天就是这么残忍。
“难怪这翟辰离性情这么古怪,一定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算了,知道他身世这么坎坷,我暂且原谅他之前的阴晴不定吧。”雨薇向来很感性,她听了叶舒楠讲了这凄凉的故事之后,对翟辰离产生了那么些同情,于是也就对翟辰离没那么防备了,甚至为了之前自己对他态度那么不好,而产生了一丝丝愧疚的心理。
洛承里亦是笑道:“难怪之前他对我这么有敌意,原来是因为嫉妒我。”
翟辰离竟然会误以为舒楠是他的妹妹?!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舒楠的身世成谜,谁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再加上她身上带着翟辰离母亲的玉佩,那翟辰离会误以为叶舒楠是他的妹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雨薇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大变,立刻惊声道:“坏了,他现在知道舒楠不是他妹妹了,那会不会把那些书又要回去啊?”说着就是看向叶舒楠,“哎呀,你应该晚一点再告诉他的,最起码让承里先把那些书看完再说啊。”
说完之后就拽洛承里的胳膊,想要把他从位置上拽起来,连忙道:“快,我们快走,先把那些书给藏起来去,省得他后悔给要走了。”
“雨薇,你不用……”叶舒楠忍不住面上的笑意,正待开口阻止雨薇,却已经听到雨薇拽着洛承里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叶舒楠只得作罢,她倒不觉得翟辰离会做出把书要回去的事情,而且,他现在纠结自己的事情还来不及呢,应该没有功夫来管那些书的事情。
据侍女所说,翟辰离吃过早饭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叶舒楠知道这个时候的翟辰离心里一定有很多事情要想,他自己心里的心结只能由他自己来解开,别人都帮不了他。
虽然叶舒楠并没有经历过翟辰离这样的事情,但是当一个人怨恨了遗弃了自己的母亲那多年之后,却突然发现其实她是被逼无奈,她是爱自己的,心里的感觉一定复杂极了,因为心中持续多年的怨恨会变得很可笑,甚至是可怜……
到晌午时分的时候,侍女来报说翟辰离匆匆离开了清尘园,没有跟任何人说话,谁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叶舒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待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翟辰离依旧没有回来,叶舒楠就知道他一定是去了玲珑谷,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腰间,却没有那熟悉的温润的触感,叶舒楠愣了一下,继而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里也算是有了一分安慰。
自从看过那封从墓中带出来的信之后,叶舒楠就想着要为那女子找到自己的儿子,因为她觉得那女子太可怜了,就算她已经死了,最起码能让她的儿子去看她一眼,也算是告慰了她的亡灵了。如今,自己终于找到了她的儿子,而她儿子也去看她了,叶舒楠有一种功德圆满的感觉。
自那日之后,叶舒楠一直都没有再收到有关于任何翟辰离的消息,不知道他是仍旧呆在玲珑谷,还是回到了太甫国,而同样的温塔锐和笑笑也都没有消息。但是那据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想来,他们过得应该还都是不错的。
而雨薇的担心也是多余的,翟辰离并没有要回那些书的意思。但是有一点,叶舒楠是打从心眼儿里感谢翟辰离的,那就是现在洛承里整天忙着看那一摞儿的书,根本就无暇在弄什么汤药给她喝,所以这些日子叶舒楠口中的苦味儿算是消散了一些,吃饭的时候也添了一些滋味儿。
而这段时间整个清尘园里的人目光似乎都集中在洛承里的房门上,总希望那房门打开的时候,看到洛大夫一脸喜色地说能治好姑娘的眼睛了。
洛承里自己又何尝不希望早点找到医治叶舒楠眼睛的方法呢?所以这几天他的饭菜都是雨薇负责端到他房间里去的,跟叶舒楠眼睛刚受伤的时候一样,他又是足不出户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一日午后,叶舒楠正躺在屋檐下听着雨竹给她念一本志异杂书,就听得有轻快而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雨竹亦是听到了这样的脚步声,于是口中便是停了下来。
“是洛大夫,他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医治姑娘眼睛的办法?”雨竹越说,声音里就越是兴奋,现在的状况下,除了能医治好姑娘的眼睛,还能有什么事情更让洛大夫这么高兴呢?一定是洛大夫找到了医治姑娘的办法!
还未等洛承里走过来,雨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是找到医治姑娘眼睛的办法了吗?”
洛承里闻言,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是有些眉目了。”
雨竹顿时喜上眉梢,记得之前厉前辈曾经说过,洛大夫这个人说话很谦虚,他说有眉目了,那应该就不止是有眉目而已。这么说来,姑娘的眼睛能治好了?姑娘又能重新看到东西了?雨竹顾不得其他,三两步跑回到叶舒楠的身边,声音里亦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洛大夫说有治好姑眼睛的希望了。”
叶舒楠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刚刚洛承里的话,她都已经听到了。
听得洛承里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身边停下,叶舒楠抓过头去朝着他的方向,轻声问道:“是有头绪了是吗?”
洛承里抬手覆上叶舒楠的肩膀,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我们能找到第二条跟那个一模一样的毒虫,一切都好办了的话吗?”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叶舒楠沉声问道。
“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但是……”洛承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得回去越照国一趟,不过……现在应该说是太甫国了。”
洛承里找出可以医治叶舒楠方法的事情很快在清尘园里传开,雨薇亦是迅速赶了过来,还为走近,就已经连声问道:“真的可以治好舒楠的眼睛了吗?怎么样治?”
雨薇的声音在廊下传来,叶舒楠微微一笑,很高兴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有关心着自己的人,她们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
“别太激动,只是有了一些头绪而已,能不能治好还说不定。”叶舒楠轻声道。
雨薇看了一眼站在叶舒楠身边嘴角含笑的洛承里道:“有头绪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儿啊,这说明离治好你眼睛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是从翟辰离拿来的那些书里发现了一些什么吗?”雨薇如是问道。
洛承里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在那些书里发现了他们培养那种毒虫的方法,上面写得很详细,如果我们能培养出一条一模一样的毒虫,这样就可以通过这条毒虫,了解它的药性,然后就能给舒楠解毒了。”
正如温塔锐所说,这种毒虫是越照国皇室秘而不宣的东西,外面的人根本就见不着,所以自己一直都没能找到医治舒楠的方法。
任何毒只要知道了它的毒性,那解毒便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书上的方法养出一条同样毒性的毒虫来,然后通过那毒虫来寻找解毒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说,必须在越照国的王宫才能养出这种毒虫来?”雨薇疑惑地问道,“在其他地方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