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舒楠的眼睛看不见之后,司空詹白每次跟叶舒楠说话的时候,都会握着她的手。
“就是担心他有别的企图,所以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啊。”
司空詹白的食指轻刮了一下叶舒楠的鼻子,道:“我担心他的企图就是你啊,你还让他住进清尘园去,昨天明明还在赶我走。”
“行,我不赶你走了还不行吗?”
其实,司空詹白也知道叶舒楠说的对,清尘园里都是能信得过的人,如果翟辰离住进了清尘园,那也便于监视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能了若指掌,谅他也做不出什么来,只是刚刚那翟辰离看舒儿的目光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儿啊,还是说他这次来昊泽国的原因是为着舒儿?可是这翟辰离之前从来没跟舒儿见过面啊。
对于翟辰离来到这里的目的,司空詹白一时也是没有头绪。
看着这夕阳渐斜,三辆马车在清尘园的门口停下,叶舒楠这边刚下了马车,就听到那门口的守卫道:“姑娘回来了,谭夫人在里面已经等了好久了。”
叶舒楠闻言诧异,问道:“谭夫人什么时候来的?”
“午后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那谭大人呢?没有陪着吗?”左静芊大着肚子,谭信瑜怎么可能让她在清尘园里等这么久?
“谭大人没有来,只有谭夫人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来的?!”叶舒楠更是惊讶了,“连个陪着的侍女都没有吗?”
“没有。”
叶舒楠心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这么想着,叶舒楠连忙让司空詹白扶了自己进去。
只听得身后的翟辰离含笑道:“本王刚一来到这清尘园就有一场热闹可看啊。”
雨薇暗暗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好像总是看好戏的心态?
洛承里亦是道:“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雨薇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跟洛承里一起走了进去。
一路走到后院的小花园,左静芊就在那里坐着,看到叶舒楠他们回来,顿时起身走了过来,“你们可回来了,本来还想着来找你们说说话呢,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在。”
雨薇见左静芊面色正常,这才笑着问道:“怎么?跟你家谭大人吵架了?在清尘园里等了这么久,也不回家。”
只听左静芊道:“回家干什么?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去哪里了,也不喊我一声,你们现在都要抛弃我了是不是?”
叶舒楠闻言笑道:“人都说孕妇会得抑郁症,你这就患上啦?谁要抛弃你了?我们只觉得你一个孕妇不适合走那么远的路,所以才没有去谭府叫你。不过你刚才说‘都要’抛弃你,这么说你家谭大人终于受不了你,要抛弃你了?”
叶舒楠一边说着,司空詹白一边扶着她在小花园的凉亭中坐下。
“是啊,我家夫君抛弃我了,他啊,现在整天就想着他的案子、案子,哪里还顾得上我?我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我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他的案子重要。”左静芊愤愤道。
叶舒楠淡淡一笑,“以前你可是从来都不计较这些的,你还跟我说,当初你选择嫁给谭信瑜,就是看中了他查案子的认真劲儿,怎么现在反倒埋怨起来了?不过也是,你这都怀孕了,谭信瑜还只顾着查自己的案子,是太过分了,你干脆休了他,给肚子里的孩子另外找一个爹吧。”
叶舒楠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谭信瑜这个人死脑筋,一碰到案子,就有些锲而不舍,他倒不是不关心静芊,只是脑筋要轴了而已。
左静芊听了叶舒楠的话,却是立即反驳道:“那可不行,我怎么能休了我夫君呢?”
叶舒楠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跟谭信瑜两个啊,天生的一对,怎么都分不开的。”
雨薇亦是笑着看向左静芊,“你家夫君最近又在查什么大案子了?说来听听,我也想看看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案子,竟连怀着身孕的你都顾不上了。”
左静芊道:“还可是刑部的机密,我不能说的。”
雨薇闻言,笑道:“还机密呢,难不成是什么骇人听闻的碎尸杀人案不成?”
叶舒楠转而看向司空詹白,“那请问世子殿下知道是什么案子吗?”
“采花贼。”
雨薇纳闷道:“采花贼?什么样的采花贼?竟然胆子大到在天子脚下的而京城作案?而且,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京城就这么大,如果有采花贼出现,早就传来了啊,自己却没听到任何有关于采花贼的事情。
叶舒楠亦是疑惑道:“采花贼这样的暗自不是应该交给京城府衙吗?怎么会直接让刑部的官员去查?难道说这个采花贼来头极大?”
司空詹白开口道:“这个采花贼只向京中那些富家千金、官家小姐下手,为着自家女儿的名声,他们都封锁了消息,所以京城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采花贼出现。京城的府衙追查这个采花贼,已经查了半个月,一点收获都没有,所以才移交给了刑部。”
现在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只要家里有女儿的,家家都是严防死守,所以最近这个采花贼作案的次数已经很少了。
温塔锐闻言,笑道:“这个采花贼还挺有个性的,只找地位高的官家小姐来采。”
雨薇瞪了温塔锐一眼,怒声道:“你还笑,听到这种事情能笑得出来吗?”
这时,站在温塔锐身旁的笑笑小姑娘连忙挽住温塔锐的胳膊,眼神中有些担忧,“锐哥哥……”
温塔锐淡淡道:“你放心,这清尘园现在里里外外防得铜墙铁壁似的,十个采花贼也进不来,再说了,你这干巴巴、受瘪瘪的模样,那采花贼也看不上你啊。”
“锐哥哥!”笑笑小姑娘不乐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有那么糟糕吗?其实还好吧。
叶舒楠却是转而对左静芊道:“既然发生了这样的案子,谭大人是应该尽力去查的,不过,你下一次要来,好歹带上一个侍女啊,这半路上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啊?”
左静芊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下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谭信瑜已经往飞临山庄写去信了,我娘很快就会来京城,到那时才真正是我噩梦的开始。”
叶舒楠忍不住笑道:“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严重,你不知道我娘那个人……”
左静芊一直在清尘园里待到吃过了晚饭,谭信瑜这才匆匆赶来。
“终于发现我不在家了?我都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了。”左静芊盯着谭信瑜道。
看出左静芊的不高兴,谭信瑜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在查案子,事关紧急,你就不要跟我生气了。”
左静芊终于绷不住,笑道:“行了,舒楠已经开导过我了,我懂得分寸的。”
谭信瑜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叶舒楠他们道:“麻烦你们了。”
雨薇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静芊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对了,你那案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谭信瑜沉吟着,左静芊立刻出声道:“不是我说的,是世子殿下说的。”
谭信瑜闻言忍不住一笑:“这么着急解释干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这件案子至今都没有什么进展,那个采花贼谨慎得很,什么东西都不会留下。按照以前的经验,那些采花贼为了炫耀自己,都会在现场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一朵花,或是什么图腾之类的,但是这个采花贼却一丝痕迹都不留,很难查到。”
叶舒楠沉声道:“标记?准备对那些富家千金、官家小姐下手就是他的标志,这也是一种炫耀。”
雨薇皱着眉头,道:“难道这个人特别痛恨富贵人家,所以才专挑这些千金小姐下手?”
叶舒楠淡淡道:“这些采花贼大都有心理问题,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本来刑部是严密封锁京城出现了采花贼的消息的,但是随着这个采花贼接连作案,消息已经是瞒不住了,京城所有富商、官员皆是严阵以待,只要是家中有女儿的,真恨不得把府里里里外外给把守个严严实实。
而与此同时,这个消息在京城也是迅速传开来,虽说这采花贼目前为止只对富商千金和官家小姐下手,但是难保哪天他心血来潮,看上普通百姓的女儿,这样以来,京城中的女子都不敢出门了。
倾城色和解语阁也因此受到影响,暂时关门歇业了。
雨薇因此恨那采花贼恨得牙痒痒,“别让我逮到那个采花贼,若是让我逮到了他,我不断他命根子,我就……”
“你就怎么样?”靠在躺椅上的叶舒楠轻笑着问道。
“我就……三天不吃饭,不,两天好了,那个……还是一天好了。”
叶舒楠但笑不语,感受着清风的吹拂。
雨薇说着只感觉到肚子咕噜噜地叫,于是喃喃道:“怎么饭菜还不端上来?舒楠,你现在这里呆着,我去厨房问问看。”
“行了,你去吧。”叶舒楠笑着道。
雨薇转身就走出了凉亭。
叶舒楠对身后的雨竹道:“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雨竹含笑开口,“雨薇姑娘有时候说的话挺有意思的。”
叶舒楠亦是赞同,“她说话向来都很有意思。”
“雨竹。”叶舒楠轻唤了一声雨竹的名字。
“嗯?”
“你跟我说说旁边的花儿都是什么颜色的?”
雨竹应了一声,正欲开口,却听到已经有人抢先开口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好笑?”
雨竹回头一看,却是那太甫国的昭王殿下,翟辰离。
这个翟辰离也真是奇怪,住进清尘园也有两日了,却什么都不干,每日里只闲闲地找人说话,也不提见小安儿的事情,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有何目的。
“我们在说昭王殿下为何这么空闲,专门从太甫国跑到这里来闲聊。”叶舒楠轻抚着自己的衣袖,开口道。
只见翟辰离在凉亭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叶舒楠看,雨竹想起司空詹白嘱咐她的话,便是闪身挡在叶舒楠的身前。
翟辰离见状笑道:“你这个侍女还挺忠心的。”说着就是看向雨竹,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家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