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这后宫的花瓶茶盏又不知道碎了多少。
看着下面七嘴八舌不住抱怨的这些嫔妃们,姚丝雪只觉得怒火不住地往上升,她们让自己站出来主持公道,自己能怎么说?难道跑去责怪如妃不该在皇上的寝宫中过夜吗?那时皇上愿意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向自己抱怨,自己又能向谁去抱怨?她们以为自己心里就好过吗?本来这除夕之夜,皇上理应跟自己这个皇后呆在一起守夜的,可是宫宴结束之后,皇上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宫,甚至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见,谁知道他不仅见了如妃,还留如妃在自己的寝宫中过了夜,这可是连自己这个做皇后的都不曾打破的规矩,如妃竟然刚进宫不久就做到了。
本来姚丝雪还以为这个如妃不足为惧,她都进宫这么长时间了,皇上也只去过她宫中一次而已,而且还是新婚那日不得不去,这就足以说明皇上并无意于宠爱于她了,谁知道自己一个不留神,她竟是已然使出了这样的手段。
“如贵妃到。”
凤宁宫的宫门外,响起太监的通报声,一时间殿内所有的嫔妃都住了口,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片刻之后,只见一身月白宫装的如妃缓缓走了进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她脸上的笑意越发刺激了殿内的这些嫔妃,一个个皆是用怨毒的目光看向如妃,而如妃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朝着主位上的姚丝雪盈盈下拜。
尽管姚丝雪心中对这个如妃亦是万般恼怒,但是自己还得保持一个皇后的威仪和宽容大度,脸上勉强勾起笑意,“行了,快起来吧。”
如妃这刚一坐下,就听得其中一位嫔妃含笑道:“今日如贵妃来得了有些晚了,想来是昨日伺候皇上一夜,累得慌了,妹妹听说,姐姐你昨日在皇上的寝宫外喊叫了许久,妹妹真是好奇极了,却是不知道姐姐究竟对皇上喊了些什么,说出来让姐妹们听听,也好学以致用啊。”
这话说出来其实是带着鄙夷的语气的,身为后宫嫔妃为了得到皇上的宠幸,竟然在皇上的寝宫外大喊大叫,这成何体统?简直是丢脸,当然这嫉妒鄙夷之下,隐藏着羡慕,不过这些嫔妃并不会承认罢了。
她们如今也只能过过嘴瘾,羞辱一下这位如贵妃。
“妹妹这话说的,姐姐哪里有什么好教给你们的,其实昨晚,我听说皇上在宫宴上遇刺了,心想着皇上一定还没吃着东西,便做了些吃的给皇上送了过去。”她知道这些嫔妃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她们怎么想,自己都无所谓,反正这宫里除了皇后就属自己的位分最高,她们只能过过嘴瘾,话里藏刀讽刺自己几句,明面儿上也做不出什么来了。
“那姐姐还真是有本事,皇上都已经吩咐过什么人都不见了,你却还是想办法见到了皇上,真是让姐妹们望尘莫及啊。”另一名嫔妃亦是语带讥讽道。
“不过如贵妃今日的打扮倒是更像叶姑娘了,刚刚如贵妃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叶姑娘呢。”
这才是如妃心底最深的痛,无论自己怎么做,都只是一个模仿叶舒楠赝品,皇上昨日肯跟自己说那些话,不也是因为自己像叶舒楠吗?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分明在透过自己看那个女人,那个藏在他心底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着自己跟叶舒楠想象,他大概也不会真的把自己留下来吧。
看到如妃面色一变,在场的这些嫔妃心中都是有一种痛快的感觉,她不就是凭着跟叶舒楠的那一点点相像在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的吗?皇上喜欢的只是叶舒楠而已,而不是面前的这个如妃。
想到这一层,这些嫔妃们心中才略略好受一些。
如妃却神色黯然,她们以为自己昨天留在皇上的寝宫里,皇上一定是宠幸了自己,可是她们怎么也不会料到,皇上压根就没有碰自己,他不过是跟自己说了一夜叶舒楠而已,好在自己对叶舒楠也算是熟悉,能跟他搭上几句话,否则的话,自己也不能在那里呆上一夜。
谁能想到,入宫已有一段时间的自己,竟然还是处子之身呢?就因为自己像叶舒楠,所以皇上才不会宠幸自己吗?
“皇后娘娘……”此时凤宁宫的一个宫女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面上一脸的紧张。
姚丝雪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静容公主的宫女来禀告皇后,说是静容公主突然昏迷不醒。”
姚丝雪瞬间皱了眉头,沉声问道:“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呢?御医呢?已经去请了吗?”
“是,已经请御医过去了。”
“好,本宫现在就过去看看。”姚丝雪心中暗叹,这皇宫中真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新年的头一天,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既然听说了这件事,这些嫔妃们也都一起跟了过去。
一众嫔妃袅袅婷婷地到了静容公主的宫中,里面的御医正在给静容公主把脉,看到姚丝雪她们进来,那御医连忙起身向她们行礼,皇后却是皱着眉头道:“免礼吧,你赶紧给公主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那御医便继续给静容公主把脉,片刻之后面色大变,惊声道:“公主怕是不行了……”
御医这话一出,在场的嫔妃、宫人心中皆是大惊,不行了?这意思是静容公主活不了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公主她究竟是怎么了?”姚丝雪心中亦是不安,这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乃是大大的不吉啊。
“公主这症状不像是中毒,却不知是生了什么怪病,脉象细弱得很,如游丝一般,怕是……”这御医说着,额上竟是渗出了冷汗。
“怕是什么?”姚丝雪厉声问道。
“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你说什么?!”姚丝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御医看。
“静容公主她性命垂危,怕是过不了今晚了。”那御医朝着姚丝雪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姚丝雪一边吩咐宫人去请司空千融过来,一边看向站在静容公主床边的那个宫女道:“你就是静容公主的贴身宫女是吧?公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怎么晕倒的,你细细说来。”
那宫女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都还好好的,今天奴婢请公主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公主还在睡,奴婢以为公主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所以并没有上前叫醒。可是刚刚奴婢又喊了一次公主,公主躺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奴婢才叫人去请皇后娘娘过来的。”
姚丝雪闻言,心中顿时一团乱,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这御医也说不清静容公主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呢?
没多久的功夫,司空千融便赶了过来,殿内的所有人都是向他行礼,司空千融却是看向躺在床上的静容公主,对于这个姐姐,司空千融并没有多少感情,毕竟他们不是出自于同一个母妃,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好歹她也是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姐姐,此刻见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司空千融心中亦是不忍。
待问过那御医情况之后,司空千融的眉头便是深深皱起,御医怎么会连她的情况如何都诊不出来?
“其他御医呢?把他们走召进宫中来。”司空千融沉声道。
今日是大年初一,宫中的御医都回家团圆去了,每日只留下一个御医轮流换岗,只是没想到新年的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很快,那些御医们便迅速被唤到宫中来,然而即使所有的御医都被召来,却仍旧不知道公主究竟是生了什么病,才造成这般症状,既不像是中毒,也不是像是得了什么急症,可偏偏就样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脉搏越来越细弱。
司空千融看着跪了一地的御医们,心中忍不住一阵烦躁,这些御医都是怎么进的御医署?连静容公主是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
沉吟了半晌,司空千融看向一旁的随侍太监道:“你亲自去清尘园一趟,请上次给朕治过蛇毒的那位洛大夫进宫来。”
“是,奴才这就去。”那随侍太监立即应声道。
那些跪在地上的御医们皆是不敢言语,心中却是暗道:难不成这一次,那个年轻的大夫也能看出静容公主的病症?
清尘园中,洛承里这边刚给那凝烟姑娘号了脉,就听闻皇宫里派了人来要请自己进宫给什么公主诊脉。
叶舒楠听那太监说是静容公主出了事,心中暗自惊了一下,当初萱宁郡主和何家的母女联手陷害自己的时候,她还帮了自己的,这个静容公主是皇室中自己少见的看得顺眼的人,她怎么忽然就病倒了呢?
“让詹白跟你一起去吧。”叶舒楠拉过司空詹白的胳膊道:“你一个人进宫,我有些不放心。”
洛承里却是淡淡一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又不会加害于我,我自己进宫就可以了。”
叶舒楠想了一想,终于点了点头,这才道:“那你进宫自己小心一点,那个静容公主是个不错的人,曾经帮过我,你尽量救救她吧。”
“好,我知道了。”洛承里笑着应了一声,便提了药箱跟那太监一起进宫去了。
看着洛承里离开的背影,雨薇轻声道:“我记得这静容公主就是那一次,你在何府被人陷害的时候,帮助你作证的人吧?”
“对,就是她。”其实那次是自己利用了静容公主故意让她看到萱宁郡主好给自己作证,但是这静容公主的确是一个心思不坏的人,这对于从小在皇宫这种阴暗的地方长大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说起来,那金步摇最后你怎么处理的?”
“宝石抠下来卖了,金子融了。”
雨薇啧啧道:“哎,可惜了,那可是御赐之物,做工可是相当精致,你就那么贱卖了。”
“我不卖,难道我还等着留下证据让人家上门来搜啊?你别忘了那可是御赐之物,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那金步摇值多少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何家的母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才是最大快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