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楠看着这张脸,突然生出几分好奇,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忍受跟这样一个整天绷着一张脸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不,或者这男人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不是这副面孔,就像他对自己的女儿一样,虽然表情严肃,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疼爱。
“爹爹。”笑笑连忙跑到自己父亲的身边。
那长者的眼睛却是看向叶舒楠,叶舒楠亦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她明白这前辈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希望他们在这里多做停留,免得自己的女儿越陷越深,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就能离开了,这对温塔锐来说,一定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那长者得到叶舒楠肯定的回答,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一些,随即目光扫了叶舒楠他们这些人一边,然后沉声道:“我们这里可没那么多东西让你们吃,你们要想吃东西,自己准备去。”
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左静芊就欢呼出声,“啊,舒楠做的东西最好吃了,我先去看看这谷中有什么好吃的,野鸡野鸭什么的,应该有吧。”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叶舒楠看着左静芊满脸的笑容,看来真的得自己动手了,但是……叶舒楠环顾了一下四周,小乌呢?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小乌?这小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温塔锐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猎几只野味回来,昨天光是吃那些青草绿菜的,温塔锐这个风流贵公子的胃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老子要吃荤!
“哎……”叶舒楠喊住正欲出门的温塔锐他们,“等一下你们出去的时候,趁着帮我找一下小乌,我从早上起来就没看到过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这么说起来,还真有些担心,那小家伙以前可是整天都黏着自己的,怎么突然间就见不到踪影了?实在有些奇怪。
左静芊闻言道:“你放心吧,那小家伙那么聪明,不会出事的,它大概只是贪玩儿,这个时候应该在哪里玩耍呢吧。”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那长者才走到叶舒楠的身边,沉声问道:“你们究竟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晚上吧,趁你女儿睡着的时候,我们悄悄走,之后的事情就看前辈你怎么安抚自己的女儿了。”可以预想,那位名叫笑笑的少女,在得知温塔锐悄悄离开之后,一定会大哭一场。其实,叶舒楠觉得这个叫笑笑的女孩儿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伴落花啊。
那长者闻言却是摆手道:“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一看到那叫什么温塔锐的就讨厌,我可不想让他祸害我的女儿。你那个未婚夫倒是不错,只是可惜我女儿看上的人偏偏不是他。”那语气听起来真是十分的惋惜。
叶舒楠只在一旁陪笑道:“是啊,真可惜。”心中却暗自道:刚刚你女儿还说呢,破坏人家有情人是不道德的,你明知道我跟司空詹白是一对未婚夫妻,你还这么说,安的是什么心呢?
却见那长者目光陡然变得犀利,直直地盯着叶舒楠开口道:“你是故意的吧?难怪那个男人被抬进来的时候,满脸的黑灰,衣服也是脏兮兮,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你故意把他弄成那个样子就是担心我女儿看上他,对吧?”
叶舒楠闻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你刚刚也听到自己的女儿说的那些话了,我跟司空詹白是一对快要成亲的未婚夫妻,你的女儿陡然插进来也不合适是不是?”
“这件事是那边的人告诉你的?”那长者目光变得冷凝起来。
“是。”叶舒楠点点头,这件事根本就撒不得谎。
只听得那长者冷哼一声,“他们那边的人就是爱多管闲事,一个个的都不安好心。”
叶舒楠心中暗自嘀咕,却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怨,但听刚刚那少女无意间说出来的话,好像是跟男女感情有关。
叶舒楠试探着开口道:“那前任的玲珑谷谷主的确不怎么样,我未婚夫身上的毒就是她给下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那长者打断,“什么玲珑谷谷主?全是她们自己弄出来的名头,真是恬不知耻,这玲珑谷何时变成她们家的了?”
“听您这意思,这玲珑谷原本不是她们的地方?”叶舒楠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那长者立刻拔高了声音道,“当初那个女人是偷偷跟着主子来到这玲珑谷中的,主子不愿意搭理她,她竟就自己做主在这里住下来了,后来还招来了那么多的弟子,自称什么玲珑谷的谷主,简直是恬不知耻!”
叶舒楠算是听出了一些门道,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玲珑谷的第一任谷主,而他口中的‘主子’显然是一个男人,这大概又是另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而显然这个故事还有一位女主角。
“那您的那个‘主子’……?”叶舒楠试探着问道。
“早就死了,其实我也没见过他,这些都是我的父亲跟我说的,我父亲是那个人的随从。那个人死以后,我父亲就一直住在这里,偶尔出谷去,后来他在谷外遇到我的母亲,我们三个人就一起生活在这里。再到后来我遇到我的妻子,只是……”说到这里,那长者声音低沉了下来,眸中也闪过一丝哀色,“只是她在生笑笑的时候难产死了。”
叶舒楠闻言,连忙道:“抱歉,我不该问起这些的。”
那长者抬头看向叶舒楠,面色却温和了很多,“其实,我也从来没有跟人提起过这些,因为我很少有人可以说话,跟笑笑也不能说这些。”
“那……你打算让笑笑也一辈子也守在这里吗?”叶舒楠觉得这种做法有点愚忠,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还守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只见那长者摇摇头,“不了,我给笑笑找夫婿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想让她一辈子也守在谷中,她要出去过外面的日子。我只是没想到她一上来竟是看中了那样一个风流不堪的男人。”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变得严峻起来。
叶舒楠也不好再多问,但是心中却暗自想着,自己果真没猜错,这第一任谷主给自己的弟子定下永远不得成亲那样变态的规矩,就是因着她为情所伤的变态心理。
待那长者离开以后,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不用说,一定就是世子殿下司空詹白了。
“没想到这玲珑谷中还有这样的故事,更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些告诉你,看来,舒儿的魅力还真是不可挡啊。”司空詹白看着面前的叶舒楠笑着打趣道。
“也许,他是因为太久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了吧。”昨天这位前辈对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简直快要把人给冻死了。
司空詹白只看着她淡笑不语,叶舒楠却瞪了他一眼道:“如果没事儿干的话,过来帮我洗菜、择菜、切菜。”
“好吧。”好吧,虽然自己从来没干过这些。
厨房里,当司空詹白再一次把自己洗好的青菜递到叶舒楠的面前,叶舒楠终于忍不住怒了,指着水盆中那支离破碎、已经辨不出本来形状的青菜,不可置信道:“请问世子殿下你对它们都做了什么?我只是让你洗它们,而没让你把它们搓得……稀巴烂。”
司空詹白这下真的委屈了,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不用力,你嫌我洗得不干净,我用力了,你又嫌我把菜洗得稀巴烂。舒儿,这是我第一次洗菜,你应该对我包容一些。”
叶舒楠心道:我对你还不够包容吗?这都第几次了。
“好了,世子殿下您身份尊贵,您十指不沾阳春水,您还是歇着去吧,我自己来就行。”果然不能指望公子哥儿下厨房啊。
司空詹白却是逼近叶舒楠,眼睛里抖落危险的光芒,“舒儿,你嫌弃我……”
叶舒楠连忙举起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澄清道:“我没有,真没有。”
司空詹白看到叶舒楠这般样子,唇畔不禁勾起一丝微笑,俯身上前吻住了叶舒楠的唇,叶舒楠只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一颗心跳动得厉害,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而下一刻,一群人却是瞬间涌进了这狭小的厨房,正亲眼目睹了这亲昵的一幕,不知是谁在门口吹向了一声口哨,叶舒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自己那双湿漉漉的手推开了司空詹白。
相对于叶舒楠的惊慌失措,司空詹白却是优雅从容地站直了身子,丝毫不介意刚刚那一幕被人看到,或者说,刚刚那一幕是他故意要让某个人看到的。
而这个人正是站在众人之后,面色难看的温塔锐。
左静芊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拎着的野鸽子道:“这个我就先放在这里了,你们继续啊,继续。”
眼看着左静芊就要转身出去,叶舒楠却一把抓住了她,“上哪儿去?你想让我自己处理这些东西啊,留下来帮厨!”
左静芊瞄了一眼叶舒楠,又瞄了一眼司空詹白,“那个……我就不用了,不是有世子殿下在这里吗?你们两个好好聊啊。”
叶舒楠却是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左静芊,“你说什么?”
左静芊立刻很没骨气地道:“好,我留下来帮你还不成吗?”
司空詹白则兀自在旁边笑得风华绝代。
放下手中的东西之后,温塔锐看了叶舒楠一眼,便面色沉郁地走了出去,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相当不好。
“锐哥哥……”身后传来少女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温塔锐却是满心的烦躁,不打算理那少女。
可是那少女偏偏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紧紧追着温塔锐不放,温塔锐终于回过头看她,“你别再这样叫我了可以吗?也别再跟着我了,我现在很烦,不要跟我说话。”
那少女眼神闪了闪,终于闭了嘴,温塔锐便立刻转身继续往前走。他走出几步之后才发现,那少女竟仍跟着自己,温塔锐忍不住皱起眉头道:“我都跟你说了,别再跟着我了。”
“我只在后面悄悄地跟着你,我保证不说话。”那少女举起手指作发誓状。
温塔锐也不再理会她,兀自走到湖边躺下。身下是柔软的草地,眼前是明净如洗的天空,身边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可是温塔锐的心里却是一片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