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叶舒楠终于回过神,沉声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我送你回房去。”司空詹白立刻道。
叶舒楠挣开他的手,轻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司空詹白看着她最终没有开口,而叶舒楠已经走出了花厅,留下一脸疑惑不解的众人。
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叶舒楠转过头对身后的雨竹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姑娘……”雨竹欲言又止,她有些担心,姑娘的脸色这么不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姑娘现在明显不想跟任何人说话,雨竹只得默默地转身离去。
叶舒楠回到自己的房间连蜡烛都没点,径直躺在了床上,在这样的黑暗中,也许自己能把事情想得清楚一些。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来到昊泽国后发生的所有一切,根据现在的这些情况来看,她可以肯定之前的那个‘叶舒楠’就是穿越而来的,而自己身体上所有的特征又都跟她一模一样。
雨竹她们都说自己跟之前没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同?那就是完全相同……想到这里,叶舒楠猛然睁开了眼睛,难道之前的那个叶舒楠真的就是自己?因为音驭失忆的也是自己?!
这太可怕了……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自己之前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自己之前真的跟司空詹白……相爱了?!
叶舒楠越想就越睡不着,干脆就起身在自己的房间里乱翻乱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证实自己的猜想。
之前因为叶舒楠的心里一直都认为这里是以前那个‘叶舒楠’的房间,所以她就没怎么动过这房间里的东西,乱动别人的东西终归是不太礼貌。
而现在,据她的推测,这个房间的主人极有可能原本就是自己,心情到底还是有些复杂的。其实更多的是茫然,如果她们口中的那个‘叶舒楠’真的是自己,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是被另外一个自己悄悄地偷走了自己的时间一样。
叶舒楠把能找的地方都给找了,终于在床头下的一个小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木匣子,那木匣子上雕刻着澹王府的标记。她之所以一眼就认出这个标记来,是因为上次在司空詹白准备的那辆马车上她也看到了,想来这应该是司空詹白送给‘自己’的东西。
看到木匣子上标记的同时,叶舒楠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子。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那一刻,整个人骤然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她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匣子里的东西,心里满满的全是震惊。
这里面东西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尤其是那条手链,它是弟弟设计出的第一件作品,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不可能在出现第二条!
这下毋庸置疑了,之前的那个‘叶舒楠’的确是自己。
雨薇她们口中的‘舒楠’是自己,司空詹白的未婚妻也是自己,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怎么到这里来的都不记得了。
叶舒楠感觉这就像是一场噩梦,自己好像被什么人偷走了一段时光,而这段时光却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她轻叹一声,抱着小匣子无力地倒在床上,此时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想法齐齐涌上心头,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留在这里吗?成为司空詹白的未婚妻吗?不,也许以前自己是喜欢上了司空詹白,可是现在他对自己来说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未婚妻?她一想到这个词就想要立刻逃走,可是这样对司空詹白太残忍了,如果他是真的很爱……以前的自己的话。
夜凉如水,心中烦忧不能入睡的又何止叶舒楠一人?躺在床上的司空詹白亦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他的脑海里始终忘不了叶舒楠刚刚在花厅时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可她又什么都不肯说,司空詹白躺在床上亦是辗转反侧。
第二日一早,清尘园里的所有人似乎都起得很早,除了叶舒楠。
“舒楠,我可以进来吗?”叶舒楠的房门外传来绮云的声音。事实上绮云是被众人推举出来的代表,大家都担心昨天晚上叶舒楠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又不敢直接去问。只有让心思细腻,说话柔婉的绮云前去试探。
预想中的脚步声没有响起,房间里传来叶舒楠闷闷的声音,“绮云,我想自己呆一会儿,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我可以吗?”
听到叶舒楠这样说,绮云心中却更加担忧了,以往无论舒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不会这样把自己关起来。可昨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绮云无奈,只好转身回到了书房,书房里等待的众人见她这么快回来便知没有任何收获。
绮云冲他们摇摇头,“舒楠根本没让我进去,她只说她想自己呆一会儿。”
雨薇皱眉道:“舒楠究竟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啊,舒楠她就听了这位越照国王爷的话就……”雨薇的眼睛看向温塔锐,目光里有着审视的意味。
其他人也都是看向温塔锐,温塔锐连忙紧张道:“我没说什么啊,你们当时不都听到了吗?你们觉得我的话里有什么问题吗?”
的确是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舒楠偏偏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变了脸色呢?还是说压根跟温塔锐的话无关?
众人都是一脑袋雾水,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雨薇姑娘,崔公子来了,说要见你。”
雨薇闻言微微皱眉,没有丝毫犹豫道:“打发他走吧,就说我不想见他。”
绮云诧异道:“他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来看你,你不去见他?”
雨薇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既然他都已经跟别的女人订婚了,我还跟他牵牵扯扯这么多干什么呢?我并不是怪他,只是他要顾着他的父母,不能跟沈家的小姐退婚,那我难道要做他的小妾、甚至是外室吗?既然早晚都是要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越是纠缠不清,以后就越麻烦。”
这两天,雨薇都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他跟沈小姐都已经定了婚了,而他又不可能割舍下自己的父母,那么他娶沈家小姐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这样一来,自己的结果就只有两种:一种是,自己继续跟他在一起,成为他的小妾或是养在外面的外室,而这是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就像舒楠以前说过的,男女之间的爱情是不能被插入第三者的,三人行太痛苦,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
而另一种就是,自己跟崔晗行彻底分道扬镳,他仍旧是他的富贵公子,自己……也许会爱上另一个男人,也许会一辈子孤独终老。
而她最终决定选择第二种。
绮云张口欲劝,却不知该从何劝其,因为她知道雨薇说的是对的。以雨薇的性子就算真的嫁进了崔家,只怕也不能跟正妻相处和睦,更逞论本来就十分讨厌她的崔晗行的父母。绮云身为雨薇的朋友,她其实也不希望雨薇以后过那样痛苦的日子。
其实,她倒是有些羡慕雨薇的果断。
听到绮云和雨薇的谈话,厉晴霜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却并未开口相问。只等到所有人散了以后,才小声问身边的洛承里道:“刚刚那两个姑娘在说什么啊?”
洛承里亦是小声回道:“等回我房间,我再告诉你。”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刚刚听她们两个说什么小妾,什么外室的,跟男人有关系吗?”厉晴霜看着自己的徒弟好奇地问道。
洛承里却是看向一旁的温塔锐,“其实本来这件事打算请你来帮忙的,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需要了。”
等到洛承里把雨薇的事情跟厉晴霜和温塔锐说了,厉晴霜立刻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让那个雨薇姑娘干脆换一个男人算了,何必自找苦吃呢,人生短短一世,就是要及时行乐,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看那个男人也未必真的爱那雨薇姑娘,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就绝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如果换做我是那个男人,我非得软磨硬泡也得让自己的父母同意了。”
厉晴霜说着,面上露出笑容,“如果软的不行,我还可以来硬的,他们不是以死相逼吗?那我也以死相逼。你不是说那位崔公子是他们家的独苗吗?难道他们为了不让一个女人进门,就忍心逼死他们家唯一的独苗吗?成败胜负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连这些都想不到,要么就是那个男人太蠢,要么,就是他不够爱雨薇姑娘。”
洛承里知道自己的师父在男女情爱上向来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反正每当师父说起这些的时候,自己只默不应声就是了。
而一旁的温塔锐却听得眼睛骤亮,连忙看着厉晴霜道:“师父对男女情爱之事果然了解得透彻,不知可否点拨一下晚辈?”
洛承里闻言惊讶地看着温塔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承里,你不觉得现在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吗?她现在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那也就意味着我跟司空詹白两个人,在她的心中是一样的地位,最终谁能赢得她的芳心,全看个人的本事不是吗?”温塔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喜悦,既然上天给自己这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可是……”洛承里可是了半天也没再说出半句话,是啊,舒楠已经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现在在她的心里司空詹白和温塔锐又有多大的差别呢?但是洛承里总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之前舒楠就已经是司空詹白的未婚妻了。
厉晴霜却笑着拍了一下温塔锐的肩膀,用赞赏的语气道:“锐小子有志气,我支持你,你若是能把叶姑娘从澹王世子的手里抢过来,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师父,怎么你也跟着起哄?”
“你这小子,我怎么起哄了?我且问你,叶舒楠现在对那位澹王世子有情吗?”
洛承里想了一下,摇摇头,舒楠现在对司空詹白好像避之唯恐不及。
“我再问你,他们之间有确实地订过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