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转眼间却是到了司空千融的寝宫,里面果然已经站满了人。众人看到司空詹白过来,便自觉地让了一条道,而跟在司空詹白身边的叶舒楠自然也得到了这种便利,叶舒楠在经过萱宁郡主身边的时候,心中突然升起顽劣之心,只见她冲着那萱宁郡主笑得一脸的得意。
果然,萱宁郡主看到叶舒楠冲着她这么笑,那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但见,几位随行的御医都聚集在司空千融的床前,而床上的司空千融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叶舒楠看了司空千融的伤口一眼,伤口已经被清洗过了,御医正在施针延缓蛇毒的扩散。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等无能,判断不出咬上了皇上的蛇究竟是哪种毒蛇,臣等前来行宫的时候的确带了几种能解寻常毒蛇毒性的解药,但是现在还不知皇上中的究竟是何种蛇毒,贸然用药只怕更遭。”
姚丝雪面色已经发白,“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毒发身亡吗?你们这些御医每月领着朝廷的俸禄,怎么到了这关键的时候,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姚丝雪看着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的司空千融,几乎就要哭出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是昊泽国的皇后。
“臣等无能。”
叶舒楠在一旁看的哑然,这下事情可大了,御医对着蛇毒竟然素手无策,那这位皇帝岂不是要死在这行宫了?
“司空詹白,快叫承里过来,他也许能解这蛇毒。”
承里是大夫,但是到了鹊翎山之后,那里的族人不被允许跟自己和承里接触,所以承里的医术根本无处施展,所以他就只好医治山上那些受了伤的野兽,时间长了,他真的就变成了兽医。
那鹊翎山上,毒蛇猛兽甚多,承里见过不少的毒蛇,说不定能看出这究竟是哪种毒蛇的毒液。
一听到皇上可能有救,姚丝雪理科看向叶舒楠,“真的有人可以解皇上的蛇毒?”
叶舒楠轻叹了一口气,“也许吧,我的那位朋友见过很多毒蛇,他应该很清楚皇上的伤口究竟是哪种毒蛇咬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皇上撑到他过来。”
叶舒楠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司空千融的床前,只见她观察了一下伤口,然后解下自己发间银色的发带在伤口靠近心脏的上方系紧,做好这一切后她淡淡解释道:“这样可以延缓毒素的扩散,希望能争取多一些的事情,等到我义兄过来。”
估算着时间大概过了十分钟,叶舒楠松开发带,一会儿之后又重新系上。太医也在一旁通过行针来延缓蛇毒在司空千融体内的扩散,一边还不时的清洗伤口。
其他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殿内看着,当然,平静的表面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叶舒楠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现在就只能祈祷洛承里能快点来到。
这个夜晚,时间仿佛过得很快,所有人都盯着躺在床上的司空千融,希望毒素的扩散慢一点,再慢一点。而同时,时间又好像过得很快,那个翘首以盼的能解皇上蛇毒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直到……
“来了,来了……”门外响起太监惊喜的声音,众人心中亦是一震,所有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寝宫的门口。
只见从寝宫门口进来一个素衫男子,面容清俊,气质温和,让人见了有一种君子如玉的感觉。
而此时,那男子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了叶舒楠的身上,只见叶舒楠冲着他微微一笑,那男子亦是回之一笑,温暖干净。
洛承里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让叶舒楠和司空詹白在行宫里多留了一天,却原来是他们的皇上被毒蛇咬了。
洛承里并没有多话,跟叶舒楠和司空詹白点头示意之后,就走到司空千融的床前仔细查看他的伤口,他就这样一直盯着司空千融的伤口看了很久,时间仿佛是凝滞了一般。
但是没有人敢出声打扰他,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此时的司空千融已经是命在旦夕,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年轻大夫的身上。
等洛承里终于查看完伤口,众人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结论了,没想到他又探起了司空千融的脉息,时间又是过了很久……
姚丝雪终于忍不住,神情焦灼地看着洛承里开口问道:“怎么样?皇上中的蛇毒能解吗?”
洛承里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姚丝雪,略思索了一下道:“可以。”然后他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瓶瓶罐罐地仔细找了一遍,才找出一个瓷瓶,取出一个黑色的药丸,正欲送入司空千融的口中,却突然顿住,然后看向身旁的几位御医,“你们要不要查看一下这些药丸,看看有没有问题。”
那几位御医面面相觑,竟没人敢吭声,这药喂下去,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皇上的毒解了,这位年轻的后生成了救皇上的恩人,而他们这些御医以后都没脸见人。二,药喂下去,蛇毒没解,或者加快了皇上的死亡,那这位后生死罪难逃。而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对这位年轻后生的药都不能妄加评断,如果是第一种还好些。如果是第二种,那他们就等着跟这位年轻人一起去死吧。
叶舒楠看着几位御医畏畏缩缩的模样,眉头微蹙看着洛承里道:“都什么时候了,再玩一会儿,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把药喂下去。”
听到叶舒楠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她竟敢这么出头?若是这一颗药喂下去,皇上没救回来,那她也得跟着这大夫一起死。
在所有的人当中最惊讶的莫过于姚丝雪,她愣愣地看着叶舒楠,耳边还回响着她的最后一句话:“把药喂下去。”语气那么果断、那么坚决。
而刚刚在那年轻大夫问出来的时候,自己竟然犹豫了,她不得不考虑到这件事的后果,御医们不敢表态,他们担心自己的乌纱帽和项上人头。而自己同样也不敢,因为自己在乎自己的地位,如果自己同意喂下去,那等这一颗药喂下去,皇上走了,自己就只能一辈子呆在冷宫里了,不见天日了。
所以,那一刻,自己犹豫了……
洛承里闻言看向叶舒楠,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叶舒楠这才放了心,看样子,承里对自己的药丸很有信心。
只见洛承里把自己手中的药丸送入司空千融的口中,旁边的侍女连忙端来茶水给司空千融送服。
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整个大殿异常地安静,太医们也没了动作,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所有人都在屏息期待着床上司空千融的变化,有可能变好,也有可能变坏。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洛承里伸手探了探司空千融的脉象,然后轻声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听到这句话,姚丝雪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洛承里让开床边的位置让御医们给司空千融诊脉,果然,御医们诊出的结果也是司空千融的毒素已经开始解了。
只见洛承里走到叶舒楠的身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叶舒楠微微一笑,承里这个人平常都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只有在涉及到他的医术时,他才会显现出好胜心和孩子般的得意。
对于洛承里的问话,叶舒楠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很厉害,刚刚都看得我目瞪口呆了,你这医术真不是盖的。”叶舒楠突然凑近洛承里的耳边小声道:“那些御医都素手无策呢,你又来就救下了一条人命,果真了不起,我都开始崇拜你了。”
一番话说的洛承里竟有些飘飘然起来。
旁边的司空詹白轻咳一声,这两人竟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了,旁边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经过御医诊治确定司空千融已经没有大碍,洛承里便把手中的瓷瓶递到御医的手中,嘱咐道:“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吃一粒,总共吃三粒就行了,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御医伸手接过瓷瓶的时候,脸上带着些尴尬。
得到皇上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之后,皇后便吩咐殿内的人都各自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另外安排了宫女去给洛承里准备房间。
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大概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了,皇上的性命是保住了,可众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毒蛇怎么会跑到皇上的寝宫里咬人呢?难道那些宫女太监都没有看到蛇吗?而且这个时候蛇不是应该已经要进入冬眠了吗?怎么还会出来咬人呢?
当然,叶舒楠他们此时也正聚在一起谈论这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事情也很奇怪?马儿突然发疯和毒蛇爬进皇上的寝殿并且准确地咬伤了他,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叶舒楠坐在椅子上,看着洛承里和司空詹白沉声问道。
洛承里点点头,“其实咬伤皇上的这种蛇性情很温顺,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在有这么多人的地方,也不会去主动攻击人类。”
听到洛承里说蛇性情很温顺,叶舒楠忍不住浑身抖了抖,对自己来说,哪一种蛇性情都不温顺好吗?
“你会不会是搞错了?性情温顺?”叶舒楠怀疑道。
“刚刚还夸我呢,这才多会儿啊,就开始质疑我了。我就是担心自己草率下结论,不仅没救活这皇上,自己还得搭一条命进去,才仔细看了那么半天,那伤口上的咬痕,还有那脉象……我都仔细确认过了,绝对不会弄错的。我们在雀羚山的时候,我什么样的蛇没见过啊,当时闲着无聊我就弄了很多解各种蛇毒的药丸,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当时自己无聊地就只能跟山上的那些野兽玩玩儿了,今天那前去清尘园接自己的侍卫一说皇上中了蛇毒,自己就把自己珍藏的那些药丸全都带来了。
叶舒楠一想也是,当初承里在鹊翎山上的时候,什么都没干,整天净跟那些动物打交道了。
“哎,对了,你可以让承里帮你看看那些马儿有没有什么问题,他对动物的事情可熟悉了,我就说他做兽医比做人医强。”叶舒楠笑着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