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楠微微点头,两个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之间当然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这并不难猜。
“自从你失踪之后……准确地来说,是我认为你已经去世了之后,我整个人就很消沉,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所以,当萱宁郡主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其实是醉的,我根本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我只是在她伸手碰我的时候把她给打了出去,谁知道当时你就在外头,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事实就是如此,我一点都没说谎。”
语言很清晰,态度很诚恳,眼神也很坦诚,叶舒楠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行,我知道了,但是这并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之前在澹王府里跟你说的那些话依然算数。”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司空詹白盯着叶舒楠的眼睛问道。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对我来说,你是一个陌生人,对你来说,我也是一个陌生人,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还维持着以前的关系呢?”他喜欢的只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而自己也无法去做别人的替身。
“不,你对我来说仍旧是我的舒儿,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司空詹白目光柔和地看着叶舒楠,虽然她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她终究还是她,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给自己的感觉,依旧还是以前的她。
叶舒楠无奈,自己该怎么说他才能明白呢?他的那个‘舒儿’已经不在了,自己只是一个时空的闯入者,可是这些话却是万万不能对他说的,也不能对任何人说。
好吧,既然说服不了,自己总能躲得了,她决定了,明天就跟承里一起离开这里,离这什么澹王世子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自己跟这个人实在是说不通了,索性送客。
司空詹白微微一笑,“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当是给你们接风了。”
叶舒楠无力道:“不吃。”
司空詹白颌首,“也行,一路奔波是该好好休息休息,那明天吧,明天我再设宴给你们接风。”
待到司空詹白离开房间之后,叶舒楠一下子就倒在了软榻上,怀抱着自己的小狐狸有气无力道:“这个世子殿下有毛病是不是?我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他怎么还不依不饶的,我跟他不是根本没有婚约吗?怎么比有婚约还麻烦?”
“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跟他的事情,你想跟他撇清关系可没那么简单。”
“那我跟他撇清个关系,还得征求全天下人的同意了?”叶舒楠厥倒,还有没有天理了?
洛承里难得看到叶舒楠这个样子,心中暗道: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舒楠竟是拿世子殿下没有办法,而那世子殿下在舒楠的面前竟是有些无赖的,这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
“难得来昊泽国一趟,我要出去看看,你去不去?”洛承里看着倒在软榻上的人问道。
叶舒楠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去。”自己干脆闷死在这里算了。
当天晚上,叶舒楠跟洛承里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便提出了要尽快离开昊泽国的事情,洛承里自然没答应,自己刚下山就带她回来昊泽国,并不是为了让她在这里住一天就走的。
虽然舒楠现在并不亲近澹王世子,但是他们之前毕竟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有情人,好歹自己又得再做出一番努力,把这二人凑在一起,成不成的,也只有看天意了。
这一番劝解下来,叶舒楠很是无奈,她亦是没办法跟洛承里解释自己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叶舒楠’的事情,也只得答应洛承里,在这里稍住上一段时间。
当天夜里,叶舒楠在睡梦中感觉到似乎有些冷风灌了进来,便下意识地拥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竟是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自己的房间里什么时候进来了个人?!
“是我,舒儿。”
房间里的蜡烛被人点亮,正照出那男子的脸庞,好看得几乎令人窒息,叶舒楠亦是愣了半响,这才在心中暗道:美色惑人啊,太惑人,千万要守住自己的定力。
叶舒楠稍定了定神,这才淡淡开口,“世子殿下深夜来访可真是够稀奇的,不知道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问出口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摸出了自己枕下的玉笛。而她的眼睛瞥到睡在自己床角的小狐狸此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打量着房中的司空詹白。
司空詹白缓缓走到叶舒楠的床前,看着她的眼睛道:“如果你曾经体会过失而复得的心情,你应该就能理解我了。你别担心,我只是睡不着,想要过来看看你。”
白天经历过的那一切,到了夜深人静再回想时,竟有些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到了明天早上,自己醒来的时候,这场梦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外面冷风呼呼地刮着,听起来风力格外地大,叶舒楠看着面前深情注视着自己的司空詹白,心中竟是一软,想来他的确很爱以前的那个‘叶舒楠’。
“反正都被你给吵醒了,跟我说说以前你跟我的事情吧。”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一个毫无身家背景,甚至跟青楼有关的女子是怎么跟一个天之骄子走到一起的,这个故事必定相当精彩。
司空詹白看着叶舒楠的目光微微一亮,衬得那张脸更加英俊起来,竟是要命地好看。
只见他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走到软榻旁坐下,“要从哪里说起呢?长夜漫漫,就从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时说起吧……”
司空詹白说了很多,叶舒楠就窝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到了天亮。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叶舒楠的房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就这么听那位澹王世子讲了一夜。
事实上,她听了司空詹白的讲述之后,倒是很喜欢之前的那个‘叶舒楠’,她跟自己似乎有很多地方都很像,这大概就是自己会穿越到她身上的原因吧,还是说……她其实是前世的自己?
司空詹白看着透进房间里的阳光,微微一笑道:“不知不觉我竟说了一夜,你困吗?如果不困的话,我带你去吃早饭吧,以前你最爱吃的那一家。”
以前?叶舒楠微微摇头,“算了,听你说了这一整夜,我都没睡,我要补觉了。”说着就倒头睡去。
司空詹白只淡淡一笑,然后离开了叶舒楠的房间。
洛承里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起身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是司空詹白之后脸上有所了然,径直把他请入了房间。
“我想知道,你对舒儿是不是那种心思?”司空詹白一进来就是开门见山。
洛承里看着这样面色严峻的司空詹白,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生生忍住了,而且还做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世子以为我对舒楠是什么心思?”
“洛承里,你能在鹊翎山照顾舒儿这么长时间,我很感激,但是,我想告诉你,无论舒儿还记不记得我,我都不会对她放手的。”不管怎么样,自己不可能让舒儿嫁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洛承里温雅一笑,“世子殿下,你说这些都没用,你也很了解舒楠的性子,如果她心里没有你,就算你用尽权势也是压不住她的。”
“我没打算用权势压她,就算她忘记了我们的往事,心里已经没有我,我还是可以让她重新爱上我,可是我不能允许任何人出现在我们之间,我希望你能明白。”
洛承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世子这是在威胁在下吗?如果你的这番话被舒楠知道了,你说她会怎么想?对现在的她来说,我可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就不怕因此惹恼了她吗?”
果然,洛承里的这番话成功地让司空詹白的脸色阴沉下来,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洛承里,“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对舒儿真的有别的心思?”
“如果我说我有,那世子殿下有把握能够打败我吗?别忘了,你现在在她的心里可是个陌生人,而我是唯一陪伴了她一年多时间、而且是她最信任的人。世子殿下,你跟我比实在是没什么赢的可能。”洛承里故意挑衅道。
司空詹白冷冷盯着洛承里,沉声道:“现在说这样的话实在太早了些吧?”
洛承里看着司空詹白阴沉的脸,朗然一笑,终于道破,“好了,不骗你了。跟你说实话吧,我对舒楠并无男女之情,我跟她早已结成义兄妹,我的确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的。”自己早已知晓舒楠和司空詹白的关系,自然不会去夺人所好,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可做不得。
司空詹白冷淡道:“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抱歉,我只是一时好奇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舒楠,你会怎么做。说实话,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成为世子殿下你的对手。”输率太大。
见司空詹白沉默,洛承里笑道:“好了,既然误会都解开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求世子殿下……”
叶舒楠一直睡到这日的傍晚时分才醒过来,还未等她来得及吃饭,司空詹白就已经走了进来。叶舒楠不禁哀叹一声,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就不能让自己歇一会儿吗?
“又怎么了?都听你说了一晚上的故事了,你就不能让我的耳朵好好休息休息?”叶舒楠侧头看向一身清贵的司空詹白,不由感叹一声,祸水啊,祸水,自己昨晚竟然心软了,听他讲了一宿他和之前那位‘叶舒楠’的故事,真是自找罪受。
“有一个人想见见你,他……也是你的故友,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认识你,你回来了,该是去见他一面的。”
注意到司空詹白的语气不同寻常,叶舒楠的目光突然变得敏锐起来,沉声问道:“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哦,有醋味,一个比所有人都更早认识‘叶舒楠’的男人,会是谁呢?
“既然是他想见我,为什么不是他来这里见我,而是我要去他那里见他?”难道还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