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群兽下山

在座的其他人都是紧紧盯着贺瑞成,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有用的解决方法,但是贺瑞成的回答是令他们失望的。

“我的确搜集过不少曾经提到过音驭之术的书籍,但大多数都只是略略提及,并未有任何书籍提及过破解音驭之术的办法,我想我是帮不上忙了。”

听完贺瑞成的话,司空詹白他们一阵沉默,如果音驭之术真的不能破解,那也就意味着叶舒楠真的会慢慢陷入沉睡,然后在睡梦中死去,永远都不会醒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沉默片刻之后,厉晴霜看向司空詹白问道。

司空詹白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茶杯,淡淡道:“只能去鹊翎山一趟了。”

“不行,绝对不能去。”贺瑞成看着司空詹白微微皱眉,“你看我的这条胳膊就是当年我在鹊翎山遭遇野兽是被野兽吃掉的,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那鹊翎山上的野兽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群出现的,而且个个都是凶猛。里面更是不缺乏毒物,上去之后,就算你不是被野兽吃掉,也是被毒物毒死,想要活下来太难太难。”

“可是总要试试的不是吗?我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自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舒儿就这么沉睡下去的。

看着司空詹白离开的背影,厉晴霜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澹王世子却真是一个痴情人,希望上天不会对他们太残忍。”

“你在想什么?”洛承里看向一旁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温塔锐,轻声问道。

温塔锐轻轻摇头,“没什么。”

叶舒楠睁开眼睛的时候,脑海里一阵混沌,她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只觉得满身的疲惫,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你醒了?”旁边榻上传来司空詹白的声音。

叶舒楠看了一眼他身上发皱的衣服,“你一宿都睡在榻上?”

司空詹白苦笑了一下,她睡了何止一宿?他现在庆幸自己还能用面具罩着自己的脸,让叶舒楠无法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我去吩咐人给你准备吃的。”

“詹白,我现在不饿,你能陪我聊聊吗?”叶舒楠坐起身子半靠在床头看着司空詹白。

司空詹白在叶舒楠的床边坐下,看着她愈加憔悴的脸,心中一阵抽痛,再这样下去,舒儿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

“你见过晴姨的那位朋友了?”叶舒楠问道。

司空詹白轻轻点头。

“他怎么说?”

司空詹白犹豫了一下,声音轻柔,“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你想去鹊翎山?”叶舒楠盯着司空詹白的眼睛问道。

司空詹白没有回答,但是叶舒楠早已猜到他会这么做了。

“詹白,不要去了好吗?就算去了鹊翎山又怎么样?见不见得到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就算见到里面的人,他们也不一定能救我,詹白,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事情去冒险。”九死一生啊,自己怎么能让他为了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舒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沉睡下去,我已经尝过一次失去你的滋味了,我不想再尝试第二次。”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自己绝对不想再经历了。

叶舒楠的语气却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你明知是九死一生,你还要去闯?那你有想过你父王没有,你有想过澹王府没有?想过你的那些属下没有?你若是出了事情,他们该怎么办?”

司空詹白低头沉默着,他怎么没想过?只是这世间哪有两全之法?自己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

许久之后,叶舒楠轻叹了一口气,“詹白,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司空詹白抬起头看向叶舒楠,他已经猜得出,叶舒楠要说什么了……

司空詹白和叶舒楠离开俞安城的这日却是个不见日光的阴天,秋风冷冷地刮着,似乎带着些冬季要来的寒冷,叶舒楠裹了厚厚的披风站在城门口跟这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朋友告别。

“你们小心一些。”厉晴霜把贺瑞成画下来的地图交到司空詹白的手上,除了这一句话,她似乎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多谢。”司空詹白把地图收好,然后把手搭在叶舒楠的胳膊上,准备扶她上马车。

“等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站在那里久久沉默的温塔锐突然开口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温塔锐坦然道:“既然你们把我当做朋友,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我这个人可是最讲义气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叶舒楠微微皱眉,自己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别人,而且这一次还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只是还未等叶舒楠开口,温塔锐就道:“如果你拒绝的话,就说明不把我当朋友,而且,我很怕死的好不好,我只是把你们送到地方,到时候,你拉我上去我都不上去。”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一起去好了,我总归还是个大夫,在路上总是能照顾到一些的。”洛承里脸上依旧挂着温暖人心的笑容。

不等司空詹白和叶舒楠拒绝,洛承里和温塔锐就翻身上马,一副决心似铁的模样。

最终,洛承里和温塔锐终究是跟他们一起出发了。

一路上,司空詹白都是沉默寡言,叶舒楠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所有的人都很沉默,就连一向多话的温塔锐都变得沉默了不少。

这天晚上,他们一行人在野外露宿,马车里的叶舒楠依旧在沉睡着,洛承里刚替她把了脉,证实她的身体暂时并无大碍,只是长时间的不进食,让她的身体有些虚弱。

洛承里从马车里下来,走到正靠在大树下休息的温塔锐身边坐下,抬头正看到满空的星星,不由微微一笑,对身边的温塔锐道:“你小子从小到大还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吧?”

自从他认识温塔锐开始,他就是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从来不缺银子花,身边也从来不缺女人,衣食住行,样样都有人帮他准备好,而且全都是上品,像这样风餐露宿的生活,大概是他第一次尝试。

温塔锐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的确是第一次经历,不过感觉还不错。不过,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了,在被接回庆王府之前,我也跟着我的亲生母亲吃了不少的苦。”所以才会对庆王府的那些人那么厌恶。

温塔锐转过头看向马车的方向,喃喃问道:“你觉得她能好起来吗?”

洛承里沉默着没有回答温塔锐的话,因为现实总是太残忍,其实在心底,他是认为就算真的到了鹊翎山,叶舒楠也不可能会好起来,但是有的时候,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的,不是吗?

“承里,你一定看出来了吧?我对南予……不,是叶舒楠,我对她……”

洛承里笑了笑,“如果我连这都没看出来的话,那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真的就白做了。”

“奇怪的很,我一开始的时候觉得那女人挺讨厌的,一开始就利用我,后来还威胁我……”

洛承里眼睛里的笑容更加明显,“得了吧你,我敢确定,从一开始你就喜欢上了她,不然当初你为什么会那么着急忙慌地让我去给她诊治呢?若只是一般的朋友,你也不会找我去给她诊治了。”

温塔锐笑道:“想想还真是,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可见,在这方面,我真的是太迟钝了,如果我能早一点……”说到这里,温塔锐突然顿住了,早一点又能怎么样呢?她跟司空詹白早就是两情相悦了,除非自己能在她遇到司空詹白之前先遇到她……

洛承里看了一眼温塔锐,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并肩而坐,抬头看着头顶上星光闪烁的夜空。

“主子,再过不远,就是鹊翎山了,不如就由我们护送叶姑娘前去,主子只管安心等消息就好。”隋玉修看着立于月下的司空詹白轻声道。

他们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去送命,那鹊翎山是什么地方?去了之后,还能活着回来吗?

背对着他的司空詹白并没有说话,只是那静静地站着,不动一丝一毫。

隋玉修一咬牙继续道:“主子不能为了叶姑娘弃整个澹王府于不顾,王爷就主子这么一个儿子,主子若是出了事,该让王爷如何自处?难道主子要让王爷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吗?我们发誓,一定会竭尽全力护叶姑娘周全,并且找到音驭之术的传人,还请主子不要以身涉险。”

清冷的夜风吹起司空詹白的衣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欲乘风归去一般。过了良久,司空詹白终于转过身来看向隋玉修,“舒儿在我们动身之前,让我答应她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隋玉修低下头去并没有应声,司空詹白的声音在这秋风萧瑟的暗夜里显得格外地清冷,“她让我答应她绝对不要上山,只把她送到山脚下就离开。”

“主子答应了吗?”

“答应了。”

“可主子不会真的去做,对吗?”

司空詹白淡淡一笑,“你还真是了解我,我当然不会真的让舒儿独自去面对这一切。”答应她只是为了让她放心而已。

隋玉修并没有再劝下去,因为他知道主子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

叶舒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个镇上的客栈里落脚。

“吃些东西吧。”司空詹白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到叶舒楠的床前亲自喂她。

虽然叶舒楠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仍是坚持着吃下去不少,如果这样能让司空詹白安心一些,她很乐于去做。

“我们到哪里了?”吃过饭之后,叶舒楠拿出地图来看。

司空詹白轻笑了一下,道:“还有一段距离呢?估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到。”

叶舒楠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司空詹白似乎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离开一下,叶舒楠便对房内的雨竹道:“我想出去走走。”

雨竹的面上似乎有一丝为难,“姑娘的身子很虚,还是呆在房间里养着吧。”

叶舒楠却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道:“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我也躺得够久了,趁着现在还清醒,还能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等会儿,只怕我又要睡着了。”

雨竹终究不忍心,便陪着叶舒楠去了客栈的后院,叶舒楠进到后院抬眼看了一下,竟一个人都没有。她的眼睛里有些失望,正欲转身走回房间,却发现墙角下似乎蹲着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