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子不举

叶舒楠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如果能从那位容妃的口中问出一些什么就好了。

温塔锐看了叶舒楠一眼,转而又看向司空詹白道:“其实……容妃跟乐阳公主的关系还不错。”

这句话可是相当地有深意哦。

毓小王爷附和道:“那乐阳公主不是喜欢世子吗?那就让世子色诱她好了。”

司空詹白就这样被这两个人华丽丽地选为了男主角,叶舒楠本以为司空詹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呵斥这两个人的胡言乱语,谁知道男主角本人竟低头细细思索起来。

等一下,他该不会真的打算那什么……色诱一下乐阳公主吧?

事实证明,这人啊,还真是经不起念叨的。温塔锐前脚刚离开,乐阳公主就前来拜访了,叶舒楠再次感叹这乐阳公主跟她的那个姐姐映洛公主完全不一样,她竟然知道司空詹白新搬的宅子在哪里,而且还自己找了过来。

叶舒楠并未陪着司空詹白见那个乐阳公主,而是拽了毓小王爷去后花园喂鱼。

“今天你都已经喂过一回了。”毓小王爷抗议道。

“再喂一回不行吗?”

小王爷撇撇嘴,“会撑死的。”

“你不想去听听世子都跟那乐阳公主说些什么吗?”毓小王爷侧头看向似是禅定般的叶舒楠,心道:我就不信你心里就真能波澜不惊。

叶舒楠用看透世事的口吻道:“有些话当着我的面,他们是不好说清楚的,我不在场,反而更好,明白吗?”

毓小王爷想了片刻之后,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明白。”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确很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该不会司空詹白真的为了容妃的事情就那什么……委屈了他自己吧?

此时这座宅子的前厅里只坐着司空詹白和乐阳公主二人,乐阳公主虽一贯是清冷淡漠的性子,但此时单独面对司空詹白时,仍是有些小小的紧张。

司空詹白只淡淡饮着自己手里的茶水,并不开口说话,也不去看那乐阳公主,仿佛这厅内没有这个人一样。

跟司空詹白比起来,乐阳公主的那点修为自然是不够的,于是乐阳公主终是忍不住先开口,“叶姑娘呢?怎么没见她?”

“舒儿大概在后花园里,乐阳公主要找她吗?”司空詹白声音清冷,语气客气疏离,却自有一番天家之人才有的风度。

“倒不是乐阳有意打扰,只是上次在国舅府中,亲眼看到叶姑娘那般形状,心中有些担心,不知叶姑娘的状况好一些了没有?”当时那情形,在场的许多人都看到了,那位叶姑娘一刀就刺进了澹王世子的胸口,所有人看得都是目瞪口呆。

而自己一眼就认出来,那刺伤世子的女子,就是当日在王宫寿宴上跟在温塔锐身边的那个侍女。因为那日寿宴自己在注意世子的同时,世子的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那侍女的身上,让自己不由产生好奇。却原来,那侍女竟是传言中已经坠崖而亡的叶姑娘,澹王世子宠爱至极之人。

“她没事,多谢公主关心。”司空詹白不冷不淡道。

“那世子殿下呢?你的伤口还好嘛?”

“已经好多了。”司空詹白又是饮了一口茶,却不知这乐阳公主什么时候才能说到正题。

沉默片刻之后,乐阳公主再次开口:“那日,我好像听你们隐约提起音驭什么的……”

司空詹白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一笑,“是啊,公主知道什么是音驭之术吗?”

叶舒楠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司空詹白真真是不能笑的。

此时他这一笑,竟是令乐阳公主呆愣了片刻,竟觉周身似乎有春花次第绽开,片刻之后才堪堪回过神道:“我倒是在容妃的宫中曾经听她说过一两句,不过她并未细说,只是略提一提罢了。”

“那真是可惜了,却不知这音驭之术究竟是如何,想来那容妃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司空詹白略带惋惜道。

乐阳公主低眉道:“实不相瞒,乐阳跟容妃倒是走得近一些。如果世子不嫌弃的话,乐阳愿意代世子打听一二。”

司空詹白道:“如此就多谢公主了。”

乐阳公主微一咬牙,抬头盯着司空詹白那张天人绝色的容颜,眸光粲然,语气坚定道:“那么世子也能答应乐阳一件事吗?”

司空詹白修长的手指轻叩了一下桌面,淡淡道:“公主不妨直说。”

“我想……”

估摸着司空詹白和乐阳公主谈得差不多了,叶舒楠弃了正跟鱼儿玩得不亦乐乎的毓小王爷,径直去了前厅找司空詹白。

司空詹白看到她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侧门,不禁莞尔一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叶舒楠总是觉得司空詹白的这个动作看起来有点像招小狗,面上也不大情愿。

忍受不了叶舒楠这么一步一步地挪,司空詹白探过身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使了巧劲儿,让她整个坐在自己的膝上,落入自己的怀中。

“小心你的伤口啊。”叶舒楠轻声道,见司空詹白不吭声,叶舒楠便仰着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脸上戴着的面具,语气嫌弃道:“下一次换一个可爱些的吧,老戴着这样凶神恶煞的多奇怪啊。”

未免叶舒楠看到自己时脑海中浮现那些可怕的记忆,司空詹白让人买来了不少的面具,平日里就这么带着。只要不看到司空詹白的脸,叶舒楠的情况就不会那么严重,虽然有时候仍然会不时跳出一个可怖的画面,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舒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司空詹白的一只手轻挑起叶舒楠鬓边的一缕青丝放在手心里把玩。

“现在?”叶舒楠讶然。

“是啊,现在。”舒儿自从来到这俞安城之后,先是被温塔也彦囚禁,后来到了温塔锐那里之后也没有机会出门,现在又是整日里在这宅子里陪着自己,想是闷坏她了。

“可是,你的面具……”青天白日里带着一个面具很奇怪吧?

司空詹白却是无所谓道:“没关系。”

“你想去哪里?”司空詹白问怀里的叶舒楠道。

叶舒楠脱口而出道:“温塔也彦的府上。”自己一直为没能亲眼目睹温塔王子被抬出青楼的盛况而暗自懊恼,现在去他府上探望应该还不算晚。

司空詹白闻言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痕,“好啊,我们就去看望一下温塔王子。”

其实,这几天温塔也彦的府上一点都不冷情,除了一些胆大好事的人借口来看望(比如庆王殿下)之外,一波波的大夫也被请到了王子府。

司空詹白专门选了一个大夫都在的时间前来上门探望,当着那许多大夫的面,温塔也彦也不好找借口不见,毕竟人家是备了礼前来的。

在叶舒楠进到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温塔也彦的那一刻,心中觉得解气极了,不由想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备一份大礼谢谢那位洛大夫,看来他那媚药的剂量下得可是相当地不轻,眼前的温塔也彦哪里还有往日的神气?简直就像是一个一夜之间被妖精吸食了精气的文弱书生。

“温塔王子,不过两日不见,你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叶舒楠故作惊讶地问道。

温塔也彦躺在床上只恨得牙痒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尽管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但是自己没有证据,光是想起那些事情,温塔也彦就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他现在甚至连听到女子的声音都有些发憷。大夫还说,自己有可能……不举,这简直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

如果自己以后真的不举,那越照国该怎么办?自己可是父王唯一的儿子啊,如果自己没有子嗣,那……温塔也彦都不敢往下想。

司空詹白看向床上的温塔也彦开口道:“可以跟殿下单独说几句话吗?”

温塔也彦瞪着一双颓废的眼睛盯着司空詹白看了半晌,这才虚虚弱弱地道:“你们都下去吧。”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应声退下,只剩下司空詹白、温塔也彦和叶舒楠三人。

要真论起来,这三人亦是纠缠许久,仿佛一切的事情就从那雪夜注定好了的,如果当时温塔也彦没有因着自己的好胜心在昊泽国京城附近埋伏司空詹白,那司空詹白也不会追捕他,他也不会恰好逃进解语阁叶舒楠的房间,叶舒楠也就不会遇到司空詹白……不,也许就算没有雪夜那日的事情,他们三个也会以不同的方式相遇,但是也许情形已经大不相同。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把我弄成这样,你们现在高兴了吗?”虽然是愤怒的语气,但是从温塔也彦那哑着的嗓子里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叶舒楠冷冷一笑,“温塔也彦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太无耻了些吗?如果不是因着你之前做的那些龌蹉事儿,我们能这样对你吗?这只是小小地回敬一下而已。”就这样就受不了了?这还只是前菜。

温塔也彦苍白的嘴角亦是绽开一笑,“我知道,你们今天来见我,除了来看看我现在的惨状之外,还想要知道音驭之术的事情对不对?你们想知道木媱在哪里,这才是你们来这里最重要的事情,可惜的是,这些答案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他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司空詹白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而是悠闲地踱到他的床前,淡淡一笑,“大夫是不是跟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行房事了?真是可惜啊,你父王还指望着你早日让他抱上孙子呢。”

温塔也彦只狠狠瞪着司空詹白,并没有说话。

司空詹白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知道有个大夫能治好你的……那个……,但是条件是,那个叫木媱的女子,你要把她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