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塔锐把信拆来了来看,里面的字跟那天她在宣纸上写下‘南予’二字的笔迹一样,他确信这是叶舒楠写的信。信纸上写满了字,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这些字组合起来……怎么他就看不懂了呢?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啊?
温塔锐把手里的信递给身后的护卫,“你看得懂吗?”
那侍卫看了一眼,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懂。”
温塔锐又把那封信递到香儿的面前,“你应该识字吧,你看得懂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吗?”
香儿看了一眼,摇摇头,“奴婢看不懂。”南予姑娘这都写了些什么啊,这些字连起来也不是通顺的句子啊,根本就读不通嘛。
温塔锐烦躁地把信收起来,看着香儿道:“她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南予姑娘说要我打听一下从昊泽国来的使团住在哪里,并且嘱咐我把这封信交到澹王世子的手里,王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香儿说着又是啜泣起来。
“好了,哭什么,本王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
温塔锐最后看了香儿一眼,然后走出了房间,临走之前对自己的侍卫道:“把她送回去吧,记住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南予。”
而身在南柃别院的叶舒楠久久等不到香儿回来的消息,心中便已猜测八成是出事了。正在她心神焦躁不宁的时候,听到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不是香儿的,应该是温塔锐。
果然,下一刻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正是挟着一身怒气的温塔锐。
温塔锐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就站在叶舒楠的床前那么瞪着她。
“王爷这是在向我炫耀自己的眼睛大吗?”叶舒楠面上含着轻笑,完全无视温塔锐的怒气。
“本王没工夫给你开玩笑,你来给本王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温塔锐取出那封信摔在叶舒楠身上盖着的被子上。
看到这封信,叶舒楠已经明白了一切,原来香儿迟迟没有回来是因为温塔锐。此刻她竟然有些庆幸,还好不是温塔也彦。
“这是什么?”叶舒楠看了信上的内容一眼,笑道。
温塔锐瞪大了眼睛看着叶舒楠道:“你还问我这是什么,你自己写的,你难道不知道吗?香儿把一切都跟我说了,你让她把这封信交给澹王世子,为什么?这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叶舒楠笑得很是无辜,“这白纸黑字的,上面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吗?王爷还问我干什么?”
“谁知道你写的这狗屁不通的东西是什么,你还说本王没学好,作的诗狗屁不通。你才是胸无点墨,这都写的什么啊?”温塔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信纸,眼睛里是十分鄙视的神情。
叶舒楠微微一笑,他当然看不懂了。这是自己曾经教给司空詹白的一种加密方法,就是拆字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把这信上的字都拆开来,然后再两两重新组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字,这封信才看得懂。以前,自己没事的时候经常跟司空詹白试着玩儿的。
想到这里,叶舒楠的脑袋又是一阵发疼,似乎她只要想起跟司空詹白有关的事情,这种症状就会随之而来。
“行了,别再装了,你就老实告诉我,你跟那个澹王世子是不是……?是不是……?”温塔锐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叶舒楠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抬头看着温塔锐,轻声道:“是,他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尽管事先温塔锐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听到叶舒楠亲口这样说,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怪怪的。
“就是你听到的,他是我的未婚夫。”叶舒楠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温塔锐一时说不出话来,怔怔地在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人,你能安排我见见他吗?”如果有他在,温塔也彦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吧?
“你想跟他走?没门!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还没做到呢?这么快就忘了?”别以为自己就这么好欺负,当初骂自己的事儿,自己还没好好地跟她算账呢。
叶舒楠以好商量的口吻对温塔锐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自会做到,在凝烟姑娘嫁给你之前,我可以一直呆在这俞安城内,但是请让我先见詹白一面。”
温塔锐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本王真这么傻?让你们见了面,那澹王世子自然会想办法把你带走,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到时候让温塔也彦知道你是被我给藏起来的,他会轻易放过我吗?你倒是一走了之了,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
“难道你堂堂敏王爷还怕温塔也彦不成?再说了,我说话算话,在所有事情解决之前,我保证不走,我也会说服詹白的,你就让我见他一面吧。”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我可警告你,外面有人把守,你若是想私自逃出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说完之后,温塔锐就走了出去。叶舒楠轻叹了一口气,这人的脾气怎么这么硬啊?自己都说了在所有事情解决之前保证不走了,他还想怎么样啊?对了,香儿,他没把香儿怎么样吧?
“王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跟在温塔锐身边的侍卫问道。
“去哪儿,喝酒去。”温塔锐气哼哼地道。
喝酒?大白天的喝酒?
温塔锐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那侍卫道:“你去让人查一下昊泽国澹王世子的事情,尤其是他和那个青楼女子的事情,越详细越好,知道吗?”
“是,属下明白。”
叶舒楠得知温塔锐并没有为难香儿,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却是把香儿吓得够呛。至于这样嘛,自己不就是想给司空詹白送封信吗?也碍不着他什么事儿,真不知道这个奇葩的脑子回路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
“回王爷的话,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
“说!”温塔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昊泽国的那位澹王世子的确是喜欢上了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这件事在昊泽国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个女子虽然出身青楼,但却并不是青楼里挂牌的姑娘,好像是幕后的东家,而且听说那青楼里一掷千金的曲子都是出自她手。更有传言说,昊泽国现在的皇上能登上帝位全是靠了这女子的扶持,当初他还是熠王的时候,这女子就是他的谋士了,助他一步步铲除异己,登上皇位。”
温塔锐皱眉,“说重点,她跟司空詹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哦,这个嘛,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个不太清楚。但是据说世子很宠爱她,不仅为了她拒绝了我们越照的映洛公主,就连他们昊泽的先皇曾经想要赐婚给他和一个什么郡主,都被澹王世子给拒绝了。这件事在昊泽国还被传为佳话呢,说他们能冲破门第和世俗观念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情。”
温塔锐挑眉看他,“听起来你也很欣赏他们啊。”
那侍卫嘿嘿一笑,“王爷,那女子还真不是一般人。据属下打听来的消息,当初那个叫解语阁的青楼生意冷清地都快关门了,她一来,出了些主意,那解语阁很快就红火起来。后来她还开了一间叫‘倾城色’的胭脂铺,生意也是好得不得了,昊泽国的很多女子都很崇拜她呢。不过,传言说大约在两三个月前,她坠崖死了。”
“死了?!”温塔锐讶然,
“据我打听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那她叫什么名字?”
“姓叶,叫叶舒楠,别人都称呼她为‘叶姑娘’。”
“叶舒楠?是哪三个字?”
“树叶的‘叶’,舒服的‘舒’,楠树的‘楠’。”
温塔锐又是饮了一口酒,微微眯起眼睛。叶、舒、楠?舒……楠……?南予!
原来是这样,把‘舒’和‘楠’这两个字拆开,可不就有了‘南’和‘予’两个字。南予就是叶舒楠,她就是传言中澹王世子宠爱至极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她。
“王爷,你说南予姑娘真的就是那个叶舒楠吗?”那侍卫忍不住问道。
温塔锐冷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除了她还会有谁?”
那侍卫轻叹了一口气,“南予姑娘挺好的,还真有些舍不得让她走。”
温塔锐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舍不得有屁用啊?”
“那王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的话,属下就先出去了。”
“滚滚滚……”温塔锐扬手不耐烦道。
坐在酒楼的雅间里,温塔锐仰头饮尽杯中酒,心中却是一阵窒闷,莫名地很是不爽,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爽些什么。
这天晚上,温塔锐破例没有让叶舒楠去他房中伺候,而是准许她在自己房中睡觉,叶舒楠虽然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不过却也乐得清静。
然而,第二天一早,叶舒楠依旧没有见到他人,据说一大清早他就出门去了。叶舒楠深深地怀疑他是在躲自己,生怕自己再求他,让他带自己去见司空詹白。
叶舒楠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了,温塔锐真的安排了人死守着自己,别说是走出这个别院了,就连自己在院内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想要找人代为传信的方法也行不通了。
温塔锐还真没起这么大早过,出了别院的大门,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了。
“王爷,我们去哪儿?”
温塔锐想了一下,道:“去烟雨楼。”
“啊,这么早?”
“早吗?”温塔锐转身看着他问道。
那侍卫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啊,有点早。”
“那……先去酒楼吃点东西吧。”
“可刚刚在别院里,王爷不是说不想吃早膳了吗?”
“爷我又突然想吃了,不行吗?”
行,行,您是主子,您说什么都对。不过,他们家王爷这一阵儿确实有点不太正常啊。
吃罢早饭之后,温塔锐直接去了烟雨楼,却被告知凝烟姑娘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温塔锐随便问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你说王爷就那么走了?”凝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侍女绿儿。
绿儿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她知道小姐这语气已经是相当地不悦。
“你没跟他说我身体不舒服?”
“奴婢说了,说小姐身体不适。然后王爷就问小姐是怎么了,奴婢就按小姐教的都一一说了,最后王爷让奴婢转告小姐让小姐好好休息,就走了。”
凝烟那一双涂了蔻丹的莹润小手紧紧抓着自己身上的被子,那张美丽的脸上隐隐浮现不甘的神色,不该是这样啊,以前他追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只要说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他就会留下来陪着自己。怎么现在,他甚至都不进来看自己一眼,难道真的是因为最近自己对他太亲近了吗?所以他才会如此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