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三年前就已经试过了……但是也只是勉强让自己康复到这种程度而已。”
她转过头去,很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而且……家父家母似乎也认为,假如不能保证手术后能康复到足以重新完成比赛、不断获得胜利的程度,那么就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得又快又轻,仿佛这个解释只是为了让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一语带过,并没有深究的必要一样。
“……也许是认为经受痛苦的治疗、之后仍然未能登场的话,会是种很沉重的打击吧。”她重新用过分轻快的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我现在可并不那样想呢。……一定,还有我能够做到的事情。”
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标准健气少女刷好感的台词,柳泉用一种极具说服力的表现将其说了出来。
其实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假如不是确信自己一定有能够做到的事情,还在这里刷什么技能熟练值和个人数值呢?反正即使数值不够,使用技能的时候也未必就一定会失败;何况网球又不是比武,技能失败就表示自己要被对方一招夺命了——所以说到底她练得这么辛苦,除了剧情需要之外,多多少少还是带有一点“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达成某种成就”的期待吧?
一瞬间,手冢其实一直表情很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微妙的神色。
“……是吗。”他沉默了一下,终于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大意地上吧。”他好像打算用稍微带点鼓励的口吻来说这句话,但由于人设的关系,他说出来之后的语气听上去倒像是严肃的战前总动员一样。
深暗的夜幕下,灯光明亮的球场里,那个传说中的前·网球天才少女+现·偏执狂女神(经病),慢吞吞地弯起眼眉,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被青春学园的部长鼓励了啊……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天呢。”她用一种混合了感叹和惊讶的语气含笑说道。
“那么请多指教了。”
但是,出身于冰帝,实力又足以在几年后入选U-20一军的队员,说到底能有几个?!
柳泉慢慢地笑了起来。
“川崎君现在还在就读冰帝的大学部吗?”
这个问题十分狡猾。实际上,她不记得这个当年冰帝女网部的第二单打选手——出身于网球世家、哥哥哲人也曾经是网球选手的川崎成美,到底就读哪一所大学了。不过她这句话因为带着几分讽刺,倒是具有很强的反问意味,不论这位川崎成美如何回答,柳泉都很能很自然地把台词接下去。
川崎成美果然回答了“是啊难道信雅酱你忘了吗”,说的时候嘴唇还在因为“接收到前部长的恶意因而简直无法置信”的脆弱情绪而微微颤抖。
哦,好一朵白莲花。柳泉想。
好像最近总是能够遇上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白莲花呢。像美佐子夫人那种【永远唉声叹气地拿着小手绢以一种静美之姿拭泪】的柔弱型的,像谦雅酱那种【在别人面前总是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卡哇伊型的,现在又有川崎成美这种【一腔热情被不领情的对方浇了一盆冷水】的单纯热血少女型的。
又把她衬得像个性格扭曲面目可憎的女神经病了呢。
不过这样才符合信雅妹子之前搅得冰帝众女生天怒人怨的画风嘛。凭着那种横行乡里、挥霍才华、还上来就占据了校园王子女盆友宝座的任性玛丽苏设定,还能在冰帝结交到真正的好朋友,才是开了无限流的金手指呢。
自从被投放到新手村以来,柳泉就没有表演得这么苏爽过。
她一掀眼皮,懒洋洋地回答道:“不记得了。啊,说起来你是因为网球方面的事情才被冰帝好意挽留的吗?……我现在只有空关心自己在东大的学业。”
这个答案一箭穿心,既凸显了自己连斩千军万马得以成功考入东大,至少在学业方面还算得上是人生赢家的现状,又不着痕迹地刺了这位白莲花妹子一下她目前只能靠着不如自己的网球技能刷存在感——
川崎成美气得涨红了一张卡哇伊的圆圆小脸。
“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信雅酱!当年在冰帝就是这样……”她好像很痛心似的,眼里隐有泪光一般,注视着面前苏爽之气全开的柳泉。
柳泉微微一挑眉。
“难道……你今天真的是打算来跟我叙旧的?”她吃惊地问道,然后立刻笑了开来,“对不起对不起……不过我对网球什么的,现在并没有任何兴趣呢。所以假如你是打算来跟我共同回忆当年的辉煌的话,那么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她既然似模似样地退了一步,川崎成美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刻穷追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