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他们除了跑,别无选择。
若是在“净土”里遇到毒虫,他们或许还没这么恐惧,可这里是灰雾笼罩的野外啊。
那些毒虫,有些已经超越了毒虫的范畴,而变成了不知什么鬼东西。
夏阎混杂在入侵者中间,和身边的“小伙伴”一起,甩开膀子跑着。
他欣慰地看到了些老朋友,譬如“拔了定魂桩在逃跑的灵山氏族人”,这些人位于第三波伏兵中,想来原本是作为“匕首”作用的刺客军队。
而北莽的领队宗师,则在第四波人之中,此时那宗师除了逃跑,也是别无选择。
“为什么这些毒潮追着我们跑?”
“是啊,我刚刚就发现了,无论我们跑到哪儿,这些毒潮都在从四面八方围堵!”
“难道是大炎人吗?他们掌握了驱策毒虫的方法?”
“不可能除非他们有人是蜚魔种!但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成为蜚魔种”
这里的士兵中不乏北莽精锐,混在其中的夏阎又默默地收割了一波信息。
“往左!!”
“往右!”
“转道!”
有人指挥了起来,想要避开毒潮。
可完全是徒劳。
很快有人想到了分道,可还未执行,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毒潮给包围了。
幽黑山林,灰雾,月光
墙壁上,山道上,皆是五彩斑斓的细碎小虫子
此情此景,完全是一场噩梦。
北莽入侵者无奈,顿时围成了一圈,开始抵御毒潮。
而带队的北莽宗师则是挥舞出一重重气浪,利用这些天地之气,将毒潮拍散,从试图领着军队突围而出。
可毒虫一旦包围了此处,便是越来越多,怎么可能突围?
如此周而复始,便是北莽宗师也是被消耗了极多,他冷冷地看着周围,而他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
北莽兵们不时地往外投掷出“毒骨”,那些“毒骨”化作一道道黑爪往毒虫扑去。
可毒虫们根本不怕这毒
而无论他们还藏了多少底牌,在面对铺天盖地的毒潮时,尤其还是灰域里的毒潮时,都只有死亡一条路。
因为,毒潮根本不怕消耗。
终于,就在只剩下数十人时,那位北莽宗师决定自己跑了。
但他这念头才动,天地间,便是凌厉枪影突起。
北莽宗师躲闪不及,便感一道强烈的痛感袭来。
嘭!!
他飞腾而起,意识模糊,继而被巨力拍击到了地上。
旋即,他看到一道影子从天而降。
“原来真的是大炎
大炎有蜚魔种吗?
难道又难道说是高阶宗师的本命宝物?”北莽宗师脑海里闪过最后的一些念头。
轰!!
夏阎落下,泥石飞溅。
那北莽宗师的头颅如西瓜般粉碎,红的白的混杂着泥土,飞溅开来。
烟尘滚滚,那剩下的北莽士兵愣住了
骇地纷纷退后,有的口中还在骂着:“卑鄙无耻的大炎人!”
夏阎走出烟尘,重新取出了“昴日红珠”,握着一杆长枪,雷厉风行地将剩下的几个北莽士兵斩杀。
毒虫们失去了吸引源,稍稍显得有些狂躁,可不一会儿还是四散开来。
夏阎又摸了摸尸,没收获。
他再顺着来时的路,梳理了一遍,在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他才飞身而起,落到了高处的孤崖上。
“哞~~~~”
毒潮不仅杀死了此间的人,还引来了不少混吃席的诡物。
诡物们或大或小,大的独行,小的则是成群结队,将地上的尸体一个个地“清扫”干净,好像称职的清扫工。
而一只火红的牛角怪物正迈着缓慢的步子,从夏阎身侧经过。
巨大的瞳孔从他身上扫过,又缓缓收回,继而再往远而去。
夏阎俯瞰着脚下的情景,将长枪插在身后,靠着长枪,撑开隔绝气罩,取了坛美酒畅饮起来。
半个时辰后
酒已饮尽
夏阎没再等到后续的敌人,这支北莽兵也许是执行奇袭计划的孤军。
“算了,回去。”
刷!!
长枪挑起,被收回。
酒坛子则被随手一拍,化作了齑粉,而随着灰雾里的风,消散无踪。
神出鬼没的少年也消散无踪。
数日后。
在再三确认之后,梦师御的军队等来了后续的有一支援军。
两军合一,快速地穿过了明霜山,往龙城而去。
山上再无没有伏击。
梦师御只道敌人已经撤退了,她一边戒备,一边骑着白虎,可又觉胯下白虎有些怪怪的,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那一天那般帅气了总之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当大军走过峡谷时,夏阎坐在一侧高高的绝壁上,看着旌旗浩荡,往远而去。
大军去远
夏阎忽地沉默下来。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羽化条件】后依然是问号。
换句话说,他斩杀了这许多入侵者,并没有让他发现所谓的“道”。
穿着天魔套装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变幻着身形,思索着“道”。
忽地,他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没用。
他又道:“愿天下人人如龙?”
还是没用。
他再道:“雄霸天下,千秋万载!”
依然没用。
夏阎心情没来由地有些烦躁,手中长枪忽起,一瞬间,数道诡异的影子从他体内分了出来,和他一同握着枪,然后往远处随意一甩。
嘭!
轰!
枪碎了。
远处的山也碎了。
“为什么没用?”
一阵烦躁后,他平静了下来。
至于这烦躁,他很清楚地知道原因————这是心魔修炼的副作用。
无尘天珠,书山,雨字符再厉害,也挡不住夏阎在与魔夫子和元先生论道时刻意产生的那许许多多的心魔。
更何况,他和元先生是在梦里论道的。
在梦里论,就意味着无尘天珠,书山,雨字符都几乎没怎么用。
夏阎闭目,以书山之气镇压心魔,又抬手写了张雨,然后感知其中轻灵,再取出已经布满灰泽、似要破裂的无尘天珠看了看,他又把无尘天珠放了回去。
良久
少年骤然睁眼,问了句:“为什么没用!!”
他心中烦躁莫名地再起,原本还未这般严重,在经历了这次大战后,却是忽如火星落入了油地,骤然有了某种“爆发”的趋势。
而在他看不到的背后,竟已出现了几道诡异的影子。
瞧着轮廓,有恐怖的男人,有端庄的女人,甚至还有个阴沉的小男孩
刷!!
烦躁里的夏阎,化作水精,返回了麒麟阁。
“小白!小白!”他大声喊着。
残月当空,他的声音回荡在岛上。
而一处门扉匆匆打开,一袭白衣的白宗师出现在他面前,关切地看着他。
“下碗面。”夏阎有些怒气冲冲地道。
“好相公稍作,妾身这就去。”白素璃声音温柔。
一会儿,面条来了。
夏阎吃着面,小白在后为他轻轻地捏着肩,轻轻说着:“相公莫要烦躁.”
“你知道什么?”夏阎哼出一声。
脱口而出后,他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的不对,便沉默下来。
烛光闪烁里,侧边的桌上摊着本书,那是白素璃平日里看的书。
书上翻页,夏阎看去时,恰好看到了一行字————有所得必有所失,得的越快,失的越多.你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