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那个冷肃凛然的青州女王却仿佛瞬间小了二十岁,如同一个柔弱的女孩一样倚在兄长的胸前,紧紧抱着她的哥哥,眼中无声地流下泪水。
“凤凰儿,我的凤凰儿终于是回来了!”东始修紧紧抱住了妹妹,他的至宝终于回到了他的怀中,这刻他只恨不能嵌入骨血,从此不用再受那骨肉分离之痛。
“大哥。”风独影闭目偎在兄长的胸前,“你不应该出来,你应该坐在栖龙宫里,等着我……凤凰就算离家万里,终也知道回家的路。”
“我的傻凤凰,如果可以,大哥真想去七州把你们一个个接回来。”东始修抚着妹妹的头,眼中的泪水滴入漆黑的发中,“既然不能去七州接你们,那大哥至少要站在家门口亲自迎接你们。”
“大哥……”
兄妹两没有再说话,只是含泪相拥,欢喜又悲伤。
许久,东天珵眼见两人情绪慢慢平复,拉了拉风兼明,向他使了个眼色,指指相拥的风独影和东始修。
风兼明顿时咚咚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东始修的两腿,“大舅舅!”
那甜脆脆的声音直令得南宫秀起哆嗦,可听在东始修耳中那就如同一股甘甜的泉水流入心田。他终于放开怀中的妹妹,一低头便看到了腰下那张仰望着他的小脑袋,白嫩得如同粉玉似的脸蛋上,嵌着一双他最爱的凤目,他心头顿时欢喜又激动,却故意板起脸,道,“谁教你这么叫朕的?”
风兼明马上便蔫了脸,眼中涌起一圈水光,略带委屈地小小声道:“是兼明自己叫的,兼明觉得叫陛下太生分,叫舅舅才亲热。我们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东始修大乐,弯腰抱起风兼明,“不愧是凤凰儿的孩子,果然聪明,知道跟大舅舅亲。”说着低头在风兼明粉嫩的脸蛋上啃了一口,“这才是我的好外甥。”
“大舅舅。”风兼明顿时满脸欢笑,抱着东始修的脖子撒娇,“兼明第一次来皇宫呢,你带我看看好不好?”
“好,好,好。”东始修抱着他往肩膀上一放,转身往宫里走,“舅舅带你看皇宫,以后你就住在宫里,舅舅陪你转遍宫中每一个角落,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不好?”
“嗯,嗯。”风兼明点着小脑袋,“兼明要和大舅舅一块儿住,还要去天珵哥哥府里和小侄儿玩。”
“好,都依你。”东始修满口应承,转头对东天珵道,“你回去吧,按你四叔的路程算,也快要到了。”
“儿臣知道。”东天珵垂首答道。
东始修抱着风兼明,雨风独影并肩往宫里走去。
一路,无数宫人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坐在大东皇帝肩膀上的孩子,皆吃惊不已,便是几位皇子、皇孙都不曾有过此殊遇。再看到皇帝身旁雍容娴雅的白衣女子,尽管宫中的人已换了几拨,但只看形貌便知这肯定就是七王中唯一的女王——青州只王风独影。
到达一道宫门前,一众随从停步,东始修抱着风兼明与风独影抬步跨入,宫门在身后悄悄合拢。
前方是一片广场,广场正前方一座高塔,左边一座汉白玉高台,右边一座巍峨宫殿。这便是——八荒塔、六合台、凌霄殿。
此刻,凌霄殿前,站着数到人影,翘首望着这边,眼见三人到来,皆大步往这边迎过来。
“七妹(七姐)!”
“二哥,三哥,五哥,六哥,八弟!”
十二年的漫漫岁月,红尘浸染,风霜刻画,如今兄妹(姐弟)再相见,彼此依稀旧时模样。伸出双臂拥抱着,感受彼此的体温,拉着对方的手,细看额头鬓旁岁月的痕迹,心底欢喜与酸楚同在,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激动情绪。
兄妹们平静下来后,宁静远瞅着还趴在东始修肩上的风兼明,故意问道:“这小家伙难不成旧时我的小外甥兼明?”
风兼明侧头看着他。来的路上,风独影早就跟他讲过他这回会见到七个舅舅,也跟他说了些七个舅舅的形貌习惯,所有这会儿,他扭着小短腿爬下东始修的肩膀,扑向宁静远,“三舅舅!”
“哎!”宁静远笑着抱起他,“你怎么知道我是三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