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宣帝看着他,淡淡道:“周围有三千禁卫军,难不成朕还会有危险?安远侯未免多虑了。”说着眼光扫了一眼蒋若男,又道:“倒是安远侯,还真是好兴致。”
蒋若男看了景宣帝一眼,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退到靳绍康身后。
景宣帝见到,双眼微微眯了眯。靳绍康却以为是蒋若男害羞,并没有在意,他笑道:“之前来时,就发现这里的好景色,所以这次有机会,便带着内子来看看。”
“内子”两个字如一根刺,刺得景宣帝很不舒服。可是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淡淡笑道:“说起来这里还是朕同安远侯一同发现的。”
靳绍康笑:“没想到皇上还记得。”
景宣帝移动脚步,目光在蒋若男身上扫了一眼,“有些事情,自然不会忘记。”
接着,他转过身,对蒋若男说:“还请侯夫人先退下,朕有些事情要和安远侯商议。”
蒋若男求之不得,自从皇上来后,他的目光,他的神情语气便犹如一颗大石,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只想离得他远远的。听到他的吩咐,便行了礼,退下。
临走时,靳绍康轻轻对她说:“出林子的时候小心点。可没有人拉你了。”
这种关心让蒋若男觉得很窝心,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轻轻嗯了声,这种笑容落在景宣帝的眼里,他的脸色即刻沉了下来。
蒋若男走后,景宣帝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面色,走到小溪边,看着清澈的溪水,看着水里追逐嬉戏的小鱼,淡淡笑道:“朕还记得,那时跟父皇去打猎时,和你来这里捉鱼,结果掉到水里,弄湿了一身,你就将身上的衣服给了朕,却又不敢穿朕的湿衣服,只好光着膀子将朕的衣服烤干,再给朕换上,结果朕一点事都没有,可是你却病了很多天。”
靳绍康有些奇怪景宣帝怎么忽然说起了陈年往事,当下不动声色,回答道:“微臣只是做了微臣应该做的。”
景宣帝回过头笑道:“朕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朕,所以在朕的心中,你和别人是不同的,在朕的心中,你是朕的朋友!”
靳绍康低头正色道:“臣不敢。”
景宣帝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绍康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叙叙旧,不用这么拘谨。”说着,他叹了口气:“其实朕对你还是有些愧疚的,朕最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才知道,因为朕的疏忽,让你受苦了!”
靳绍康连忙道:“臣万不敢当,只是不知皇上说的是……”
景宣帝转过身去,缓缓道:“朕知道当初下旨给你赐婚是太草率了些,听闻你之前已经有合心意的姑娘,朕却硬将蒋若兰赐给你为正妻,让你爱慕的那位姑娘委屈为妾室,你一定难过吧。”
靳绍康回想起当时的感受,在接到圣旨的那一霎,他的心中除了气愤便是屈辱,要不是后来于秋月找到他哭哭啼啼的说宁愿为妾也要嫁给他,他也不会提出要娶她为平妻。这个决定一大半是赌气,其余的却是给于秋月的补偿。
“皇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臣过的很好,皇上不用为臣担心。”
“可是朕心里一直不好受啊。朕听说蒋若兰闹得你府宅不宁,朕才知道,当时朕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他忽然转过身看着靳绍康,目光锐利,“如今,朕想补偿你,今次狩猎,朕会安排机会让你立功,到时你趁机提出休妻的要求,蒋若兰的行径已经在七出之列,朕完全有理由准奏!此事过后,你想将那位妾室扶正也好,还是另外娶过一门名门淑女也好,朕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虽是圣旨,但是如果女方错犯七出,只要男方斗胆提出,皇上再觉得颜面有损,也只得答应。当然,从古至今,圣旨下的婚姻,女方再不堪,男方也不敢提出这种要求,这不是打皇上的脸,指责皇上的错误吗?皇上表面答应,万一背地里怀恨在心,自己小命危矣。最多多娶几房小妾,把女方凉到一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