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觉得你这位朋友说的很有道理,人生是应该及时行乐。”对于尹哲的故意挑衅,叶安安并不打算接招。
“是么?”尹哲挑了下眉毛,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华灯初上,“可是你看,就比如从这里看过去对面刚刚装修一新的中山饭店,它门口站的门童的一身高级西装就能够抵得上一个普通白领两个月的薪水;再比如你坐的这里隔壁刚刚落成的罗斯福俱乐部,它在那个号称有整个华北最顶级配套设施和贴身服务的俱乐部前面先拦起了一道“会员费28万”的过滤网。到了一个月以后的五一黄金周,当下面无数人拥挤在各大商场中因为打折促销而执迷疯狂时,有人却可以孤零零地坐在罗斯福顶楼阳光灿烂的露台上,远眺着不远处的星海湾,然后对着脚下整个滨海市最繁华商业区的各种流光溢彩感叹高处不胜寒。所以说,人生及时享乐是没有错,但它却只是属于少数人的专属权利,大部分人是没有能力来享受这样的人生的,你说对吧?”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子文忍不住为叶安安抱不平,“你以为所有人追求的享乐都是需要花钱来完成的吗?我不知道中山饭店要多少钱才可以住一晚,我也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又建了一个罗斯福俱乐部,我追求的享乐就很简单,每天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考试不会有挂科,体育课不用先跑步,我的这些‘享乐’需要用金钱来完成或者衡量吗?你的思想要不要那么狭隘啊?你把安安当什么人了?”
“哦,是吗?”尹哲眼睛继续盯着叶安安,对徐子文看也没看,“你呢?叶安安,你所说的享乐又是什么?你认为我们对享乐的追求可以抛开对物质的欲望吗?”
叶安安安静地一口一口喝着自己手里的咖啡,她静静地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黑色液体一点点的在减少,就好像下面有一个吸力强劲的洗盘,将所有的黑乎乎的苦涩尽数吸走了。
“怎么不说话了?”尹哲一只手温柔地抚着身边女孩的秀发,目光却至始至终滞留在叶安安的身上。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叶安安放下已经空了的咖啡杯,顺便舔了舔唇边的咖啡残渍,“尤其是你,当然不能够放弃对金钱的追求,只有这样你死了之后才会有人把你装进棺材,盖上盖子,钉上钉子,然后再推进火炉里,淋上油开到最大的火力去烧,烧成灰了还没完,接着就会有人把装着灰的小盒子捧在手里,帮你选块依山傍林风水还很棒的地方埋起来,最后再把后面带着一大串零的帐单轻轻放在你律师的手心里,请他从你的遗产中将这些相关费用一并扣除。如果你没有钱,你这个孤家寡人的身后事谁会愿意帮你料理。”
尹哲头一低,忍不着‘呵’地笑了一声,他身边的女孩恼怒地瞪着叶安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教训她一下。
叶安安却不想给她这样的机会,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喝完了吧?喝完了我们就回去吧,这里的味道太刺鼻了,我有点想吐。”
“嗯,咱们走吧。”涂可和徐子文率先站了起来。
“等一下。”尹哲身边的女孩突然站起身拦住了准备绕过沙发向外走的叶安安,“逞完口舌之快就要走了吗?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那要怎么样,我要走难道需要你的同意?”叶安安眉头一挑,“而且,你这样随随便便拦住别人的去路,你的礼貌又在哪里?”
“是你失礼在先,”女孩瞪了叶安安一眼,将拦着她的手放下,“我男朋友不过是在和你讨论一个问题,你凭什么用那么恶毒的话来诅咒他?”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你的男朋友,你以为你是谁?我有义务回答你么?”叶安安冷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准备饶过她离开。
“不准走。”女孩因为叶安安的抢白脸色不由得一僵,伸手来抓叶安安的胳膊。
本来叶安安可以躲过去,可站在她身边的徐子文却先开火了,她向前一步挡在叶安安面前,伸手打开对方的手,仰着头冲着比她高半个脑袋的女孩用力的翻了个白眼,“我看,还真是老鼠配蝙蝠,苍蝇爱蜘蛛,什么样的东西都喜欢跟它们类似的东西往一块凑,这就难怪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男朋友我们安安看不上了,”说着她鄙夷地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没有动的尹哲,“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男人,不就是被拒绝了吗?在别人有难时不雪中送炭也就算了,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吗?还有你,你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走啊?脚下这块地是你们家的吗?咖啡厅是你们家开的吗?看你个子挺高的,光长个子就不长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