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身上永远洒满阳光的梁旭在遭遇了一场人生变故之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了。02年的冬天,他热爱极限运动的父母在攀登梵斯特城的阿莱慕斯雪山时遇到了雪崩,整个登山队没有一个人活了回来,救援队在搜索了一个月没能找到一具尸体后便也放弃了。
梁旭从梵斯特城回来后便完全变了一个人,刚开始还偶尔来上课,但即使上课也是一味地发呆,不和任何人说话,到后来就连课也不来上了,一天到晚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多亏在他家做了四五年的保姆肯留下来照顾他,不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活到今天而没有饿死。
后来,李清木院长带着他当时的导员和几位同学去了梁旭家,据当时一起去的几位同学所说,李清木院长在梁旭的房间内待了四五个小时才出来,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从那天以后,梁旭就开始休学做起了工管本科生的辅导员。
这个故事叶安安前生就听说过,不过那时候梁旭负责的是大三的某两个班级,没想到现在被自己这么一搅和,竟然顶替了王娟的位置,做了她的辅导员。
梁旭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表格,抬起头扫了一眼叶安安,说,“自从任菲菲被撤掉团委之后,你们一班团委的位置一直空着,我准备过两天单独给你们班开个班会,重新选举一下,我把你留下就是希望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参加竞选。”
“竞选团委?”叶安安支在讲台上的身体立刻挺直了,连忙摇头,“我不参加,我对这个位置没兴趣。”
“你刚刚没听到吗?已经有同学质疑了,虽然上个学期你在一些活动中是取得过一些成绩,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没有一项是你自己主动去争取的,全是赶鸭子上架。还有,你不参加任何社团,身上没有任何的职位,拿这项奖学金怎么让其他人信服?如果这次不是院长的力荐,你以为你这个奖学金能拿的这么容易?”
叶安安看着梁旭微微皱着的眉和嘴边刻薄的弧度,不由得抬手指着他,笑眯了眼睛,“我说梁导,看来你也不是不会做表情嘛~你现在这幅‘灭绝师太’的表情就很传神嘛~”
估计没有人比叶安安更了解梁旭的感受了,只不过叶安安身体里对抗痛苦的抗体在老爸一年度的卧床不起中已经被磨砺的可以独当一面了,而梁旭的痛苦来的太过于猝不及防,所以恢复起来才会更加的缓慢。
当有一点却是一样的,就是当他们把心里的伤心痛苦全部整理好打开房门走出来时,他们最需要的只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被对待,他们最需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关心,而是漠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般的漠视。
“叶安安,”梁旭又破天荒地做了第二个表情,眼睛一翻,给了叶安安一个白眼,“少在这跟我耍嘴皮子,好好准备,到时候参加竞选。”说着拿起讲台上的文件夹下了讲台。
“诶诶诶~”叶安安赶忙拦住梁旭,“梁导,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对团委真的没兴趣,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没当过班干部,也不喜欢管人。所谓汤煲的好不好喝要看汤头够不够浓,房子盖的稳不稳固得看地基打的牢不牢靠,你看我要是当了我班的团委,就好比打毛线一样,头没开好织不出毛衣,充其量也就是条围巾,还是不带花样的。我看您还是考虑考虑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梁旭躲在眼镜后面的眼睛闪了一闪,说道,“我还求着你了是不是,为什么就非得让你拿这个奖学金啊,要不是院里考虑你的家庭情况……”说到这,梁旭突然不说了,表情看起来有点后悔。
“呃~”叶安安被噎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早就把自己贫困生的角色抛诸脑后了,或者自从重生以后就从来没进入过。她忘了,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现在的经济状况,都还以为她要靠奖学金的补贴才能继续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