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羲和背对着青华僵直地站着。青华继续道:“就这样,你不看就是,没有必要去外面冷着。即便是你现在就转过头来将我看了,我也不是很介意。”
(二)
羲和无语:“……你都是这样不自重的么?”
青华想了想,认真道:“自重,原本我是蛮自重的,但是后来我发现那没什么用处,所以就不要了。”
羲和:“……”她突然觉得,仅仅是半晚的时间,不足以清晰地认识并了解一个人。就好像背后的青华,她看错了人。原来青华性格上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隔了半晌,羲和问:“你好了没有?”
青华:“你转过来看看了知道了。”
“……”再隔了半晌,羲和又问,“请问你好了吗?”
青华“唔”了一声,拿一种相当认真的语气道:“我要是告诉你好了你就真的信我是好了吗,那万一我是骗你的呢?凡事总是要自己亲眼看见了才能够相信。”
于是羲和不得不再耐着性子等了一阵,耐心也在这个等待的过程里渐渐被消磨殆尽。心里默默盘算着,就是十个人慢吞吞地换衣服也该换好了的时候,身后青华带着睡意嗓音淡淡懒懒道:“还真打算站一整夜?现在你可以过来睡觉了。”
羲和转过身去,赫然看见青华正躺在床榻上,眯着狭长的眼,眼缝里倒映着屋里跳跃的灯火,那样的光亮亦是一闪一闪的,正睨着自己,那种疏懒似乎已经睡醒了一个瞌睡了。一身素衣的青华,仍旧清清淡淡,让人不能轻易靠近。羲和就知道自己被耍了,面皮一僵,语气不怎么善道:“今夜你打算睡床?”
青华挑挑眉道:“我若睡床那你打算睡哪里?”说着就起了来,“一起睡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那样也就白白问人家再要一床被子了。”
羲和指着一旁的一张坐椅,不客气道:“既然如此,那你睡这里罢。”
青华抱着一床被子走过去,面不改色道:“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床我已经帮你暖好了,你去试试看还满意不满意。”
羲和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青华那样说的时候,感觉自己面皮正更发烫了些。她从来没见过像青华那样的人,看起来很正直实际上很无赖。
整个床榻,都染上了青华身上的气息,仍旧是若有若无忽近忽远的。羲和看见青华半靠在坐椅上,以棉被随意搭在腰间,就那样仰着头阖上双目歇息。长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往下流泻了一地。
羲和没有熄灭灯火便上去床榻躺着。床榻上还留有青华躺过的余温,果然很温暖。躺着没一会儿,那种少有的安宁踏实便令羲和困意袭来,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一室安然一世无忧。
(三)
白影身长玉立地站于床前,依旧素白修长的手指,指尖想去触碰那略显清瘦却如一精致的下巴,但又有些害怕将她扰醒。最终只轻轻对她说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一来这里见到了你,是有些舍不得再回去。”
清清浅浅的梦呓回答他:“那你就不要回去。”
他一愣,继而笑了。
第二日,羲和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但却仍旧下着淅沥的小雨,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整个天空给人一种灰蒙蒙沉闷的感觉。
羲和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青华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她推开屋门,恰巧就看见老妪正现在门口处,和蔼地念叨:“川州的天气啊,就是这样。一年当中,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落雨。你们看似从外地来,要慢慢适应这里的天气,下雨的时候不适合赶路,路上行人也少,我看你们呐不赶时间的话就可以多住几天。”
羲和还没回答,就有人先代她回答了:“多谢老人家,我们不赶时间。”羲和循声看去,只见廊道上面,青华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白衣,与老翁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正温着酒。老翁似对青华这位来客十分满意,青华陪着他喝酒他更是开怀,一直讲述着自己年轻时候的见闻,带一些洒脱又带一些缅怀。
矮几上温着的酒勿自飘着酒香,因为这湿漉漉的天气而变得清淡,闻进鼻子里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如此隔着屋檐外面的细雨温酒,是一件格外有情致的事情。